“哦，对对，要有礼貌。”孔宇忙和大妈重新聊起来。
聊着聊着，孔宇顿住，小声嘀咕：“不对啊，人家阿姨是在问你。”
“你顶上，我有正事。”楚炎晃晃手机。
他准备给叫木雪的那个鬼王发约战消息。
说实话，微信点开得不怎么情愿。
微信界面里置顶的是个群——相亲相爱一家人，里面就三个人，楚炎，孔宇和他俩的师父孔建国。
排第二的头像是朵白色山茶花。
微信名叫噤语。
应该是这个吧？孔宇帮他新加的微信。
老实说，挺诧异的，无论是鬼王这种东西要用微信，还是鬼王这种东西的微信头像是朵纯白色山茶花，在楚炎对于鬼怪的朦胧记忆里，ta们向来是血腥、可怖、毫无理性、无法沟通的存在。
盯着山茶花头像看几秒，楚炎忍着厌恶准备点。
咣当，咣当，火车再次驶过铁轨接口，楚炎指尖不经意戳了两下，对话框变成资料界面，朋友圈一行连着几张图片。
鬼王不只用微信，还发朋友圈呢？楚炎挑眉。
“按你这么说，小楚是还没有女朋友咯？刚好，我侄女也没有男朋友呢，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大妈提高音量。
“啊？这倒也不用吧？”孔宇忙碰楚炎胳膊，“问你呢，你倒是说句话啊。”
“谢谢阿姨，我还小，不急。”楚炎微笑拒绝，目光停留在朋友圈那行。
厌恶吗？是有的，好奇也是真好奇。
犹豫几秒，他点开朋友圈，第一张照片的背景是片草原。
碧绿草地上，阳光微醺，阳光下站着个俊美青年，气质温和，气场干净，像是暑假去旅游的清澈大学生。
这能是鬼王？
楚炎冒出种离奇的割裂感，他默默滑动指尖，兴许下一张照片就暴露本性了呢。
第二张照片里，青年在骑马。
修长的大腿，挺拔的身姿，白净的脸颊上透着略微窘迫，略微害羞。
离奇的割裂感更澎湃了，楚炎碰碰孔宇，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个木雪，是刚死没多久的新鬼？”
孔宇：“怎么可能？ta都死不知道多少年了，新死的怨念不够，哪儿当得上鬼王啊？”
“那这是怎么回事？”楚炎举起手机，展示屏幕上的照片。
“一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鬼，会用手机，会加微信，会发朋友圈，还能站在太阳底下拍照片？别说阴湿了，这照片看着连鬼气都没有。”
“我说，你该不会是加错人了吧？”楚炎叹口气。
第2章 奔现
孔宇看了两眼，猛摆手：“错不了，就是他。”
“你别看他外表斯斯文文，像个大学生，实际那可是阴险歹毒的很，师伯家的大徒弟你还记得不？就之前跟你打过擂台的那个，那身手不算差了吧？都被这个木雪干趴了。”
师伯的大徒弟楚炎有印象，是个干瘦的男人，他和孔宇按辈分叫他严师兄。
打擂台就不清楚了。
“打擂台是咱们师门的老传统，三年前那次你赢了，你失忆了，不记得也正常。”孔宇解释了两句，“我要说的是严师兄，他之前来收鬼，被怎么干趴的都不知道，你说说，这鬼王连招数是什么没让人看清，得多阴险狡诈？”
阴险狡诈吗？楚炎垂眸打量屏幕。
这么张白净温和的脸蛋，和这四个字仿佛不怎么搭啊。
“既然严师兄先接的活儿，他没干好，应该师伯来收尾吧？为什么会让我们来？”楚炎问。
“这事儿说来话长，好像是当初严师兄跟这个木雪做了什么交换还是约定的，不过不重要，谁来都一样，咱们只要记住这个木雪阴险、狡诈，是个善于伪装、善于用计谋的坏家伙就对了。”
善于伪装？善于用计谋？
鬼里面还有这种有城府走谋略路线的？
带着审视的心态，楚炎一张张看完朋友圈里的照片，退出来，发现木雪发来条未读消息。
噤语：你好，我是之前联系过的导游，你们坐的哪班车？明天什么时候到？
名义上，楚炎他们是去边陲小镇采风的探险博主，用这个身份联系的木雪，说是请地接导游，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伪装成up主的捉鬼师，花钱请鬼王当地陪，关键，鬼王还接单了...
归根结底，都怪他师父非要搞什么怀柔政策，顺带着还想赚笔视频播放的外快——害得他不得不跟鬼王网聊。
默默叹了口气，楚炎截图车票信息，回过去。
BLAZE:图片.jpg
这个微信名是楚炎很多年前起的，翻译过来是火焰，头像也是团燃烧着的橙红色火焰，仔细看，能隐约分辨出火焰背景里被烧灼的鬼影，当然，鬼影p上去的，寓意倒是货真价实——如火焰般烧尽世间魑魅魍魉。
平心而论，挺中二的。
按照他现在18的心理年龄，接受起来倒还好，也就没想过换掉，只是不知道之前20多岁的心理年龄，是怎么接受良好的？
总不能他就算到了20岁，也依旧中二？
那可真是...楚炎咋咋舌，没想好如何评价，对方已经回复过来了。
是个小猫举手比OK的表情包。
还知道卖萌？这鬼王也过于的与时俱进了吧？楚炎盯着小猫圆鼓鼓的脸蛋看了几眼，嘟的一声，又蹦出来条新消息。
噤语：明天我会按时去火车站接你们的
“我们下车的火车站人多吗？”楚炎问孔宇。
“不多吧？”孔宇不太确定，“我也第一次去。”
“不多不多。”大妈笃定，“你们下车那镇子特别小，周围也没什么景点儿，平时几天都没个人，也就这会儿赶上暑假，有车经过能稍微多点，但也多不到哪里去的，上下加起来三五个人顶天啦。”
“那确实不多啊。”孔宇感慨。
楚炎点头，默默打字，发送。
BLAZE:好
三五个人，避着点儿捉个鬼，难度不大，捉完还能坐最近一班车离开，怎么想都是个不错的计划——唯一的问题是受失忆影响，他不太记得要怎么捉鬼了。
退出聊天界面，楚炎翻日记。
“还看呢？都说了你有记不起来的问哥哥啊。”孔宇趁着聊天空档，朝楚炎拍胸脯，“别的不敢说，只要是知道的事儿，哥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你能给我讲讲怎么捉鬼吗？”楚炎小声问。
孔宇一噎。
“你还不会捉鬼吗？”楚炎再次小声问。
受伤停学修养一年，返校狂补学分一年，之前两年，楚炎没接触过捉鬼业务，更之前的记忆里，孔宇的确是不善于捉鬼的，可是人都会成长不是吗？总不能他缺失的那四年时光里，孔宇作为一名捉鬼师，依旧还是没能学会捉鬼吧？
“会倒是会了，就...画画符咒、用用工具...之类的嘛，也不是...很难。”孔宇声音越来越小。
得了，听起来跟不会也没什么区别。
孔老头也真是的，派了个基本不会做鬼的捉鬼师，外加个原本会捉鬼、现在失忆的捉鬼师，跑来对付传说中阴险狡诈的阴湿鬼王，该不会是嫌他之前在医院躺的不够久，想让他和孔宇结伴再躺个一年半载吧？
还说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
坐了这么半天的车，他也没看见路在哪儿啊。
无声叹了口气，楚炎埋头，继续翻日记。
哐当哐当，火车驶过隧道，哐当哐当，火车驶过山谷...哐当哐当，天黑了，捉鬼的方法依旧没找到。
第二天，天蒙蒙亮，楚炎在大妈和孔宇的聊天声里醒过来。
洗漱回来，手机里多了条未读消息。
噤语：图片.jpg
点开，是张怼脸自拍，木雪的。
圆圆的眼睛，白净的脸颊，清晰流畅却又不过于凌厉的下颌线，可能是少数民族的关系，木雪发梢微卷，发色也偏褐，显得整个人更加的漂亮温和。
很快，第二条消息跟过来。
噤语：这是我的照片，你能发张照片吗？方便互认
这要求倒也合理，楚炎高举手机，咔嚓怼脸拍了一张。
孔宇从上铺探出头，奇怪地看楚炎一眼：“你不是最讨厌拍照？”
老实说，拍照不只是讨厌，还让人不适，好在能忍。
楚炎把照片发过去，随手按了删除：“一切为了工作。”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
噤语：好帅啊，星星眼
噤语：可惜看不到全身
噤语：能发张全身照吗？看得清衣服颜色款式那种
一只鬼，事儿还挺多的。
楚炎想拒绝，余光扫着木雪的自拍，再过几个小时，这只看起来温和漂亮的鬼就要被收了，算了，就当是做个好人好事达成ta鬼生遗愿。
车厢里没镜子，想拍全身不容易。
楚炎把孔宇从上铺叫了下来。
听说楚炎要拍照拍，大妈也来了兴致：“拍完发我一份行吗？除了侄女，我们家还有其他小姑娘呢，大妈知道你年纪小，不急，但缘分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呢？万一接触接触就遇上合适的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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