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温柔而深邃,像母亲看着远行归来的孩子,然后她抬起手,七彩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光芒像流水一样倾泻而下,笼罩住姜辞和燕枭的身体。


    那光芒是温暖的,像泡在温泉里,更像被母亲的怀抱包裹着。


    姜辞感觉到一股柔和至极的力量渗入自己的皮肤。


    光芒渗入经脉,渗入骨骼,渗入每一寸血肉,将时空穿梭带来的暗伤全部修复。


    那些被时空之力撕裂的细微伤口,在经脉中留下的淤积,在骨骼上留下的裂纹,在精神海中留下的震荡。


    所有的一切都在七彩光芒中融化,消散,恢复如初。


    燕枭身上那些被时间和空间法则划出的伤口也在愈合。


    那些伤口原本微不可查,却极易落下暗伤的伤口从深处开始愈合,新的血肉生长出来,覆盖住创面。


    皮肤重新合拢,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姜辞精神海中那些因为时空穿梭而产生的裂纹也在弥合。


    七彩光芒涌入精神海,落在湖面上,裂纹开始合拢。


    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淡金色的湖水倒映着精神海中的一切。


    女娲收回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她的声音温柔,


    “还好来得及时,你们体内的时空之力已经开始紊乱了。”


    “如果再晚几天,你们的身体会被时空之力撕裂。”


    姜辞看着女娲,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女娲摇了摇头,七彩的羽衣在阳光下轻轻飘动,说了一句暗含深意的话:


    “不用谢我,你们被迫穿越时空,历经生死,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姜辞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女娲说的是他们被巫族迫害,导致穿越。


    伏羲转过身,朝远处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人族祖地。”


    姜辞和燕枭跟了上去,燕枭依然走在姜辞身侧半步的位置。


    一路上,姜辞看到了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人族祖地不再是一座城,而是整片大陆。


    大陆上到处都是人族的城邦,一座连着一座。


    每一座城邦都比姜辞见过的任何城池更加宏伟。


    城墙不是青灰色的砖石,而是由整块的白玉砌成,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生温。


    城墙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那些符文不是装饰,是真正的阵法,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城中的建筑高耸入云,有的像塔,有的像宫,有的像殿。


    每一座都精美绝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塔尖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宫殿的屋顶覆盖着彩色的琉璃瓦,瓦片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街道宽阔平整,铺着五颜六色的晶石,晶石在脚下发出柔和的光芒,走上去像踩在星空中。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丹药的。


    店主在门口招呼客人,声音洪亮而热情。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族,也有其他种族的使者。


    那些使者走在大街上,对人族的态度恭敬有加。


    空中有人在飞行,他们脚下踩着剑、踩着云、踩着七彩的光芒。


    那是修仙者的遁术,剑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璀璨的轨迹,还有人在骑着灵兽,有麒麟、有凤凰、有青龙、有白虎。


    每一种都是姜辞在神话中才听说过的神兽。


    麒麟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芒,脚踏祥云。


    凤凰的尾羽拖在身后,像一条燃烧的彩虹。


    青龙在云层中穿梭,龙吟声悠远而绵长。


    白虎蹲坐在一座宫殿的门口,金色的瞳孔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伏羲指着那些城邦,声音平静,像在讲述一个普通的故事。


    “这便是我人族的地盘。”


    燕枭看着这一切,黑眸里倒映着那些宏伟的城邦。


    他想起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铁灰色的天空。


    焦黑的荒原,堆积如山的尸体,面黄肌瘦的流民。


    城墙是用普通石头堆砌的,挡不住异族的一轮冲锋。


    街道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同一个种族,同一个血脉,却隔着千万年的天堑。


    姜辞也在看,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酸涩、惋惜。


    原来人族曾经这样强大,这样辉煌,这样不可一世。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这才是人族该有的样子。”


    伏羲听到了,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姜辞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会回来的,该回来的,都会回来。”


    伏羲带他们走进了最大的一座城邦。


    城门敞开着,没有守卫,因为不需要守卫。


    没有人敢在人族最鼎盛的时代攻打人族的都城。


    城邦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穹顶高不见顶。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在穹顶上流淌,像一条条河流,像一道道星河,在头顶缓缓旋转。


    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从开天辟地到人族崛起,从人族崛起到万族来朝,每一幅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盘古开天辟地的巨斧,女娲补天的七彩石。


    燧人氏钻木取火的第一缕火光,有巢氏构木为巢的第一座房屋。


    神农尝百草的身影,轩辕黄帝战蚩尤的战场。


    一幕一幕,刻在墙上,也刻在每一个人族的血脉里。


    宫殿中已经坐满了人,那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


    有的华丽,绣着金线银线,镶嵌着宝石和美玉。


    有的朴素,只是一件粗布长袍,但气息丝毫不弱。


    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其强大,最低的也是帝阶。


    有几个坐在前排的老者,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圣阶。


    他们是人族各部落的首领,是这片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


    伏羲走进宫殿,所有人同时起身,右手按在胸口,低头行礼。


    伏羲走到最高处的主位上坐下,女娲坐在他旁边。


    伏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座宫殿。


    “诸位,他们就是从未来回到我人族族地的气运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辞和燕枭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怀疑。


    审视他们是否值得被称为气运之子。


    好奇他们从什么样的未来而来。


    期待着他们能带来什么改变。


    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能担起这份责任?


    姜辞站在那些目光中,面色平静,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也没有刻意挺起胸膛证明什么。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松树。


    燕枭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黑眸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不是紧张,是习惯性的警惕,在任何陌生的环境中,他都会本能地寻找潜在的威胁。


    伏羲摆了摆手,声音平静。


    “设宴,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宴席在宫殿中央摆开,灵果、灵兽肉、灵酒流水一样端上来。


    灵果晶莹剔透,每一种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咬一口满嘴生津,灵力从胃部涌向四肢,浑身舒畅。


    灵兽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肉质中蕴含着精纯的灵气,每一口都在淬炼经脉,每一口都在强化肉身。


    灵酒醇厚绵长,倒在玉杯中泛起淡淡的光晕。


    喝下去后丹田中涌起一股温热,灵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


    各部落的首领们端起酒杯,向姜辞和燕枭敬酒。


    姜辞一一回敬,礼仪周全,不卑不亢。


    燕枭沉默地坐在姜辞旁边,有人敬酒就喝,但话不多。


    他在这种场合总是话不多,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不习惯。


    姜辞吃着这些东西,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他放下筷子,看向伏羲。


    “前辈,我们何时能回到原来的时间线。”


    伏羲放下酒杯,深黑色的瞳孔看着姜辞,他的声音平静:


    “不急,你们体内的时空之力还没有稳定,强行穿梭会让你们迷失在时空乱流中。”


    “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时空之力稳定下来,我才能送你们回去。”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而且,你们既然来到了千万年前。难道不想看看人族最鼎盛的时代是什么样子吗。”


    姜辞沉默了,瞳孔里倒映着宫殿中的景象。


    他当然想看,从踏足这片土地的第一刻起就想看。


    他想看人族是如何站在万族之巅的,想看那些传说中的先贤是什么样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