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陈昭的葬礼结束了。
灵位被请进英灵殿,供在英灵殿正中央。
葬礼结束后,姜辞把薪火城的管事叫到议事厅,宣布了一项决定。
“所有战死者的家属,薪火城会为他们免除所有赋税,永不参与劳役。”
姜辞继续说:“每月发放抚恤粮,<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免费入学。”
“孤老由济民堂免费医疗,战死者的孩子成年后优先安排工作。”
“优先分配住房,踏入修炼一途者,将每月获得一份修炼资源。”
管事们点了点头,表示会安排下去。
夜深了,所有人散去,议事厅里只剩下姜辞一个人。
他站在灵堂前,看着陈昭的灵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议事厅,回到了家。
姜辞在桌边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从秘境中带回来的竹简和帛书。
一卷一卷,一叠一叠,堆在桌上,堆得像一座小山。
他把所有典籍按照功法、丹方、阵法、符文、历史分类。
每一类都整理成册,用简体汉字翻译,配上详细的注解。
功法的竹简最多,占了整整一半,从炼体到飞升,每一个境界都有。
他把最基础、最稳妥的功法挑出来,放在最上面,准备先在薪火城推广。
丹方的竹简也不少,各种丹药的配方和炼制方法,从疗伤丹到筑基丹。
他把最常用、最容易炼制的丹方挑出来,放在第二摞,准备交给张仲景。
阵法的竹简排在第三,聚灵阵、防御阵、传送阵,每一种都很实用。
他把这些阵法的布置方法详细地写出来,配上图和注解。
符文的竹简最少,只有一卷,但内容很深。
他把这一卷单独放在一边,准备自己先吃透了再教给其他人。
历史的竹简他看了一遍,然后收进了储物袋最里层。
那些内容太沉重,不适合公开,至少现在不适合。
等到姜辞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时,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天色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姜辞把那些整理好的竹简和帛书收进储物袋,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看着那些渐渐亮起来的云彩。
姜辞转过身,朝楼下走去,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休息。
他推开门,晨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他脸上。
一夜没睡,姜辞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而清晨的薪火城已经开始忙碌了,外城的商铺已经开门了,周管事站在揽月城商会的分号门口,正在指挥伙计搬货。
看到姜辞走过来,他迎上去,拱手行礼:“先生,节哀。”
姜辞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外城的工地上,新的工匠已经接替了陈昭的位置。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姓刘,是陈昭的副手,他正在指挥工匠们砌墙。
看到姜辞走过来,他停下手中的活,迎上去,眼眶有些红。
“先生,陈统领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姜辞看着他,声音平静:“以后这里你负责,好好干。”
刘管事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指挥工匠。
姜辞站在工地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内城走去。
他走进济民堂,张仲景正在坐诊,病人排了长队。
从门口一直排到街上,拐了个弯,还在往远处延伸。
张仲景看到姜辞,点了一下头,继续看病人。
姜辞没有打扰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进内城的兵营,护卫们正在操练,长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王,是从护卫里提拔上来的。
他以前是陈昭的部下,跟着陈昭从凌霄城一路走到薪火城。
看到姜辞走进来,他喊了一声“立正”,所有护卫同时停下动作。
姜辞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陈昭不在了,但薪火城还在,你们的职责不变。”
“守好这座城,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而距离薪火城数千里外的地下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在石壁上流转。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殿,穹顶高约百丈,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在缓缓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地面上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
石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
祭坛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光芒将整座石殿照得一片暗红。
祭坛正中央竖着一尊高达十丈的雕像,雕像是一个人身蛇尾的巨人。
他的上半身是人形,肌肉虬结,胸膛宽阔,手臂粗壮,下半身是蛇尾,盘踞在祭坛上,鳞片清晰可见,每一片都有巴掌大。
他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片混沌。
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却是活的,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祭坛前的身影。
玄屠跪在祭坛前,额头贴着冰冷的黑色石板。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
金色锁链已经消散了,但封印的力量还残留在他体内,圣阶一星的实力被封到了皇阶九星,丹田中的灵力运转凝滞。
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需要很多灵物才能冲开封印。
但他没有时间等,族长不会给他时间等。
玄屠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
“族长,任务失败了。”
“圣域的人出手了,姬家的姬云渊。”
“他燃烧了一半的寿命,用玉符封印了我的力量。”
“如果他不燃烧寿命,如果他没有那枚玉符,我一定能杀了那个人族的气运之子。”
玄屠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他知道自己在找借口,但他控制不住。
玄屠不想承认自己失败了,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圣阶一星的人族。
但他确实输了,输得很彻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看一只蝼蚁。
雕像的嘴没有动,但声音从雕像体内传出来。
苍老,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废物。”
玄屠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手指攥紧了地面,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在石板上划出几道白痕。
他不敢反驳,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族长在他面前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他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雕像的眼睛里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火焰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幅画面,画面上是一张脸。
白净,温和,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是姜辞,在薪火城城墙上念诗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亮亮的。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画面里的那张脸,看了很久。
族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人族的气运之子,上古姜家的后裔,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必须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杀了他,否则等他掌握了姜家的传承,拿到了炎帝留下的所有东西,真正觉醒炎帝的血脉之时,就已经晚了。”
“到那时候,就算本座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玄屠抬起头,看着画面里那张白净的脸,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薪火城,把那个人族的气运之子碎尸万段。
族长继续说:“传令下去,让所有附属种族出动。”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杀了他。”
“所有的附属种族,全部出动。”
“找到他的踪迹,报告他的行踪,寻找刺杀他的机会。”
“谁杀了他,本座重重有赏。”
雕像的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整个石殿都在颤抖,地面上的符文剧烈闪烁。
祭坛上的暗红色岩浆翻涌起来,溅起几尺高。
玄屠低下头,额头触地,声音沙哑。
“遵命,我一定不会辜负族长的期望。”
族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更沉。
“你已经辜负一次了,本座不想看到第二次。”
“如果再失败,你就不用回来了。”
玄屠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
“遵命。”
雕像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熄灭了,石殿恢复了原来的暗红。
那双眼睛不再有神,变得空洞而冷漠。
玄屠跪在祭坛前,额头贴着石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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