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眼周围长满了灵草,各种品阶都有,从低阶到圣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的灵草只有巴掌高,叶片翠绿,叶面上泛着淡淡的荧光。
有的灵草有半人高,茎干粗壮,花朵硕大,花瓣上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还有的姜辞叫不出名字,形态各异,有的像灵芝,有的像人参,有的像何首乌。
每一株都灵气充沛,品相极好,比他之前采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让姜辞惊喜的是,泉眼旁边有几株灵草已经成熟了,结出了拳头大的灵果。
灵果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金色的,有的是紫色的,有的是青色的。
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果皮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泽,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姜辞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灵果,他在藏经阁的丹方类竹简上看到过这些灵果的记载。
红色的叫赤炎果,蕴含火属性灵气,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人服用。
金色的叫金髓果,蕴含金属性灵气,能淬炼筋骨,增强肉身强度。
紫色的叫紫灵芝,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能帮助修炼者突破境界。
青色的叫青灵果,蕴含木属性灵气,能温养经脉,修复暗伤。
姜辞的心跳快了起来,这些灵果每一颗都是宝贝。
他正要伸手去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灵泉周围通常有灵兽守护,品阶越高的灵草,守护的灵兽越强,这些灵果的品阶都不低,不可能没有守护者。
他站起来,目光扫视着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灵兽的气息,没有灵兽的脚印,连灵兽的粪便都没有。
好像这片灵泉和灵草是凭空长出来的,没有任何生物靠近过。
姜辞想不通,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既然没有灵兽守护,那就先把灵果摘了再说。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玉铲和玉盒,蹲在灵泉旁边,开始采摘那些成熟的灵果。
赤炎果有三颗,金髓果有两颗,紫灵芝有四朵,青灵果有五颗。
他一颗一颗地摘,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果皮,摘完之后放进玉盒里,盖好盖子,收进储物袋。
燕枭听到这边的动静,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看到姜辞蹲在灵泉旁边,手里捧着玉盒,面前是一汪泛着荧光的泉水,周围长满了灵草。
姜辞把最后一颗灵果收进储物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腰。
他转过身,看着燕枭,嘴角弯了一下:“估计这里就是药圃了。”
燕枭点了一下头,黑眸扫过那些灵草,又扫过泉水,最后落在姜辞脸上。
他看着姜辞嘴角那抹笑意,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开心。
燕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说了句“那就好”。
姜辞看着他那副不自在的样子,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李白突然在他精神海里说了一句:“这灵泉对于你来说是好东西,你进去泡一下,能强筋健骨。”
姜辞回复了他一句知道了后,赶紧把那种感觉压下去,转过身,蹲在灵泉旁边,用手试了试水温。
泉水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触感滑腻,像泡在灵液里。
姜辞回头看了燕枭一眼,想了想,然后开口道:“我要泡一会儿,你帮我在周围看着。”
燕枭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远处走去,步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姜辞脱了外衣,走进泉水中,温热的泉水包裹住他的身体,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和酸痛。
他的腿不酸了,腰不疼了,连精神海中的月白色湖泊都变得更加充盈。
姜辞泡在灵泉里,闭着眼睛,泉水漫到他的胸口,温热而滑腻。
他的头发散在水面上,黑色的发丝在荧光中像一匹绸缎,水面倒映着他的脸,白净,温和,眉眼舒展,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但姜辞的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他在想燕枭,想燕枭说的那些话,想燕枭看他的眼神,想燕枭耳朵红的样子。
姜辞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水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伸出手,拨动水面,光影碎了,又聚拢,碎了,又聚拢。
他看着那些碎掉又聚拢的光影,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之前把那种感觉归结为好奇,归结为关切,但他现在知道,那不是好奇,关切。
那是嫉妒,他嫉妒燕枭喜欢的那个人。
他在想,燕枭到底喜欢谁呢?能让那个木头一样的人动心,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温柔,善良,漂亮,有耐心,能和燕枭说得上话,不会让燕枭觉得尴尬。
也许是个世家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也许是个江湖女侠,英姿飒爽,豪气干云。
也许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勤劳朴实,善解人意。
不管是谁,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比他好得多。
姜辞想到这里,心里又泛起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
他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
燕枭不欠他什么,燕枭喜欢谁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心里不舒服?
姜辞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但那些念头像水里的浮萍,压下去又浮上来,压下去又浮上来,怎么都按不住。
姜辞在灵泉里泡了大约一刻钟,直到身体完全放松了,才从水中走出来。
他穿上衣服,头发还湿着,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朝燕枭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森林中传得很远。
燕枭很快从树丛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只打来的灵兔,已经处理干净了。
灵兔的皮毛被剥掉了,内脏被掏干净了,连血都放干净了,用一根藤条绑着。
他看到姜辞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燕枭的目光在那片水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垂着眼,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他走到灵泉旁边,蹲下来,把灵兔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他从腰间取出短刀,开始切肉,动作很利落,一刀一块,大小均匀。
刀刃划过兔肉,发出细微的声响,肉块被整齐地切开,骨头被利落地剔除。
姜辞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切肉:“你刚才去抓兔子了?”
燕枭点了一下头,没有看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嗯,附近有灵兔的窝,抓了两只。”
姜辞看着他切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人做事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他饿了,燕枭就去找吃的,他累了,燕枭就去找地方休息,他冷了,燕枭就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从来不用他开口,从来不用他提醒,好像燕枭天生就知道他需要什么。
姜辞想到这里,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燕枭把切好的肉块串在树枝上,一根树枝串四五块,整整齐齐。
他从腰间取出火折子,在灵泉旁边找了一块空地,捡了一些干柴,堆成火堆。
干柴是松木的,油脂丰富,一点就着,火焰在暮色中跳动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把串好肉块的树枝架在火堆上,慢慢地转动着,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
很快,肉香就飘了出来,滋滋的油滴在火焰上,溅起一串火星。
姜辞看着那串火星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然后熄灭,心里安静了下来。
他靠在石头上,看着头顶的树冠,忽然开口:“燕枭,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燕枭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姜辞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很普通,练枪,读书,被父亲骂。”
姜辞笑了笑,声音温和:“你父亲很严厉?”
燕枭点了一下头:“他说,燕家的孩子不能丢燕家的脸。”
姜辞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燕枭很少说自己的事,难得开口,他不想打断。
燕枭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他教我练枪,从早练到晚,手磨破了也不让停。他说,战场上没人等你伤口愈合。”
姜辞看着燕枭的侧脸,火光映在那张冷峻的脸上,把那双向来沉沉的眸子照得亮亮的。
他想象着一个小男孩,握着比自己还高的长枪,在演武场上一遍一遍地刺,手磨破了,血滴在枪杆上,父亲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继续”。
不许哭,不许停,不许喊疼,因为燕家的孩子不能丢燕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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