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到屋子里,钟蝶生还坐在枕头上,姿势都没变过。
顾清欢在他对面坐下,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凡阶一星。
钟蝶生看着他,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不错,比预想的快。明天继续。”
顾清欢点头,嘴角弯了一下,躺回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钟蝶生坐在枕头上,看着他的睡脸,虫翅微微扇动了一下。
他没有睡,只是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顾清欢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跟着钟蝶生修炼。
他的进步出乎意料地快,不到一个月就突破了凡阶,达到了士阶一星。
钟蝶生说他的体质被生命本源改造后,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只要坚持下去,突破尉阶、将阶只是时间问题。
顾清欢没有多想,他不在乎自己能修炼到什么境界。
他在乎的是,他终于不用再做一个只能被保护的人了。
而噬界之虫一战中,伤员太多了。
张仲景一个人忙不过来,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医馆里。
孙婉和林小禾每天来帮忙,孙思邈和林亿的虚影在医馆里不断浮现。
治疗的光芒从早亮到晚,淡绿色的、淡金色的,交织在一起。
但伤员太多了,光靠三个人根本不够。
张仲景找到了姜辞,提出了一个请求。
“先生,老夫想在薪火城开一家正规的医馆,招收学徒培养医者。”
“光靠老夫一个人,治不了所有人。得有人帮忙,得有人接班。”
姜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没有犹豫。
“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张仲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需要的东西。
场地、药材、器具、教材,每一样都列得清清楚楚。
姜辞接过清单看了一眼,递给陈昭。
“内城东边那块空地,给张先生建医馆。”
“药材从灵地那边调,不够的去各城采购。器具您列个单子,我让机械族帮忙打造。”
张仲景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继续治病人。
陈昭当天就带着工匠们动了工。
内城东边那块空地原本是留着扩建学堂用的,现在改成了医馆。
正门上方挂了一块匾额,姜辞亲笔题了三个字。
“济民堂。”
字迹端正温和,像姜辞这个人一样。
医馆建了十天就完工了,不是工匠们偷工减料,是大家都卯足了劲在干。
凌霄城的遗民中有几个是老木匠,手艺精湛。
张仲景站在济民堂门口,看着那块匾额,看了很久,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进去。
药柜靠墙摆了一排,抽屉上贴着标签。
诊台摆在正中央,诊台旁边是一排椅子,供病人等候时坐,墙上挂着一幅人体经络图,是张仲景亲手画的。
穴位标注得密密麻麻,每一处都写明了名称和功能。
第一批学徒有二十个人,都是从流民中挑选的,手脚麻利,脑子灵光,最重要的是识字。
不识字就看不了医书,看不了医书就当不了医者。
姜辞之前招了凌霄城遗民中的世家子,让他们在学堂里开了识字速成班,专门教薪火城里的人认字。
二十个学徒白天在济民堂跟着张仲景学习,晚上去学堂认字,两边都不耽误,两边都学得很认真。
张仲景从最基础的望闻问切教起,打算教完了这些,再把自己成为英灵之后学会的治疗术法交给他们。
学徒们拿着纸笔,把张仲景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孙婉和林小禾每天下午来济民堂帮忙。
孙思邈的虚影在诊台旁边浮现,白发苍苍,拂尘轻轻挥动。
淡金色的光芒从拂尘上散发出来,笼罩在病人身上。
那些被煞气侵蚀的伤口在淡金色光芒的笼罩下慢慢愈合,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长出来,粉红色的,带着勃勃生机。
林亿站在林小禾身后,双手结印,淡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那光芒不是治疗外伤的,是温养经脉的,伤员们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经脉被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林亿的淡绿色光芒正好对症。
林小禾站在林亿旁边,双手也结着印,灵力从她指尖涌出。
她的精神力在姜辞的教导下已经突破到了尉阶。
林亿的治疗效果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光芒更亮,时间更长。
孙婉也不差,她的精神力也突破到了尉阶。
孙思邈的拂尘挥动时,淡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
病人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张仲景看着学徒们一边记录一边观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学徒们轮流上手,从最简单的伤口包扎开始。
第一个学徒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指很稳,包扎的动作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做得很标准,没有出错。
张仲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伤口清洗干净,敷上药粉,用绷带缠好。
“不错,下一个。”
第二个学徒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胆子小,手有些抖。
张仲景没有批评她,只是站在她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别怕,伤口不会咬人。”
姑娘深吸一口气,手指稳了下来,一步一步地做。
清洗,敷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出错。
张仲景点了一下头,走到下一个学徒身边。
济民堂开业那天,来看病的人排了长队。
从门口一直排到街上,拐了个弯,还在往远处延伸。
有的是薪火城的百姓,有的是凌霄城的遗民,还有的是从城外聚集地赶来的流民。
他们听说薪火城开了一家医馆,看病不收钱,只收成本价。
张仲景坐在诊台后面,一个一个地看。
学徒们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是怎么问诊的,怎么判断病情的,怎么开方的。
孙婉和林小禾在旁边帮忙处理轻伤病人。
磕碰伤、割伤、烫伤,不需要张仲景亲自出手的,她们两个就处理了。
孙思邈和林亿的虚影在济民堂里不断浮现,淡金色和淡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张仲景还整理了一本书,叫《伤寒杂病论》简写本。
用简体汉字写成,每一篇都写得极简,但该有的内容一个不少。
病因、症状、诊断、治疗、方剂、禁忌,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他把这本书作为教材,让学徒们每人抄写一份,自己留着看,反复读,反复背,读到滚瓜烂熟为止。
一个月后,第一批学徒已经能独立处理常见伤病。
感冒发烧、跌打损伤、刀伤烫伤,都能应对。
张仲景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接诊病人。
有人做得好,他点一下头,不多说什么。
有人做得不好,他也不骂,只是走过去,把正确的做法演示一遍。
然后让学徒再做一遍,做对了才离开。
薪火城的医疗体系在这一刻初步建立起来了。
济民堂成了薪火城最繁忙的地方之一,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薪火城的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平静而有序。
但姜辞没有忘记自己在各城使者面前许下的承诺,帮各城鉴定祖传文物,唤醒沉睡的英灵。
这件事他拖了很久,先是建城,然后是噬界之虫一战。
接着是凌霄城遗民的安置,再然后是精神力修炼课的开设。
一件接一件,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终于能腾出手来了。
姜辞把陈昭叫到议事厅,说了去天枢城的事。
陈昭听完,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过来。
“这是各城的使者名单,天枢城排在最前面,催了好几次了。”
“赵家的赵恒来了三趟,每次都说赵无极盼着先生去。”
姜辞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那就先去天枢城,回来再说其他的。”
陈昭把名单收好,转身去安排马车和护卫。
燕枭从门口走进来,黑眸看着姜辞:“我陪你去。”
姜辞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一早,姜辞和燕枭从薪火城南门出发。
陈昭安排了二十名护卫随行,带了两大车物资。
姜辞说要带些礼物,不能空着手去。
燕枭骑马,姜辞坐在马车里,车队沿着官道往南走。
薪火城到天枢城,骑灵马要一天,马车要两天。
姜辞不赶时间,让车队慢慢走,沿途看看各地的变化。
路上经过几个聚集地,都比半年前好了很多。
有的新搭了木棚,有的修了栅栏,有的支起了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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