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的回应都一样,支持新城,谴责凌霄城。”


    “其他几城也陆续表态,要求凌霄城给出交代。”


    姜辞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墨尘羽。


    “燕厉那边呢?”


    墨尘羽摇了摇头:“凌霄城没有任何回应,不承认,不道歉,不赔偿。”


    “燕厉对外说,那些细作是自作主张,与凌霄城无关。”


    姜辞没有说话,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燕厉不会认,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坏了规矩。


    到时候各城联手压他,他这个城主就别想当了。


    但认不认已经不重要了,各城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和燕厉站在一起,因为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凌霄城。


    墨尘羽靠在门框上,银灰色的瞳孔看着姜辞。


    “各城的意思是,让你不要急,等事情再发酵一阵。”


    “燕厉撑不了多久,舆论压下去,各城的商队就会从凌霄城撤出。”


    “到时候他就算不认,也不得不认。”


    姜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陈昭就带着工匠们上了高地。


    城墙的地基已经画好了线,从南门到北墙,从东门到西墙。


    姜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张画满线条的地形图,一项一项地核对。


    南门的位置、东门的位置、城墙的厚度、地基的深度。


    每一个数据都和陈昭报过来的分毫不差。


    陈昭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先生,可以动工了吗?”


    姜辞点头,陈昭转身朝工匠们挥了挥手。


    各城的物资还在源源不断地运来,天枢城又送了一批灵材。


    英娥城的第二批丹药也到了,整整两千枚,用大车拉着。


    瑶光城的壮劳力又增加了两百人,个个膀大腰圆,干活一个顶俩。


    揽月城的商队送来了两车精盐和调料,还有几匹上好的布料。


    姜辞让芸娘把布料收好,留给孩子们做衣服。


    孩子们的课本也需要添置了,光靠木棍和沙子不是长久之计。


    姜辞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等过几天去天枢城采购一批纸墨。


    就在新城热火朝天动工的时候,凌霄城城主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燕厉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写着各城的反应,天枢城公开表态支持新城,谴责凌霄城。


    英娥城紧随其后,瑶光城、天璇城、开阳城、玉衡城,全部倒向了姜辞。


    甚至连凌霄城内部,也有人开始动摇了。


    燕厉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茶杯被他扫落在地,碎瓷片四溅,茶水流了一地。


    燕鸣站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燕厉站起来,负手在书房里踱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低估了那个年轻人。


    燕厉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他转过身,看着燕鸣,目光冰冷得像刀。


    “燕鸣,你办的好事。”


    燕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着冰冷的地砖。


    “城主,属下没想到那个姜辞这么难缠。”


    “属下以为几个细作就能搅乱聚集地,没想到……”


    燕厉打断了他:“没想到?你以为?你什么都没做到,还把我拖下了水。”


    燕鸣的身体在发抖,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燕厉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你起来,我有事让你去做。”


    燕鸣爬起来,低着头,等着燕厉的吩咐。


    燕厉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让燕回带一份厚礼,亲自去新城,就说祝贺新城建设,修好两城关系。”


    燕鸣愣住了:“城主,我们去送贺礼?那不是等于认输了吗?”


    燕厉冷笑了一声:“认输?不认输我们还能怎么办?”


    “各城都倒向了姜辞,我们再硬扛下去,只会被彻底孤立。”


    “与其等各城联手来压我们,不如我们自己先低头。”


    燕鸣咬了咬牙,他知道燕厉说得对。


    “那细作的事,怎么解释?”


    燕厉的手指停下了,他沉默了很久。


    “就说你自作主张,我毫不知情,你如今已被严惩,修为尽失。”


    燕鸣的脸色白了,他知道燕厉在说什么。


    他得替燕厉背这个锅,得承认那些细作是自己派的。


    燕厉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燕鸣低下头,声音发涩:“属下遵命。”


    第二天,燕枭的族叔燕回带着厚礼从凌霄城出发了。


    他带了两辆大车,装满了灵材、丹药、布匹,还有一封燕厉亲笔写的拜帖,措辞恭敬,姿态放得很低。


    燕回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但他没有办法,他虽然是副城主,可是燕厉让他来,他就得来。


    车队走了两天,终于到了新城。


    燕回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几百个工匠在挖地基,几十个护卫在巡逻,灶棚里的蒸笼冒着白汽。


    木棚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一切井然有序。


    和他预想中的混乱完全不一样。


    陈昭从工地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燕回一眼。


    “凌霄城的人来做什么?”


    燕回忍着气,拱手道:“凌霄城副城主燕回,奉命前来恭贺新城建设。”


    “城主燕厉特备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姜辞先生笑纳。”


    陈昭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找姜辞。


    姜辞正在灶棚旁边喝粥,听到陈昭的话,放下碗。


    “燕回?”


    陈昭点头:“带了两大车东西,说是来贺喜的。”


    姜辞站起来,朝聚集地入口走去。


    燕回站在入口处,身后是两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箱子。


    他看到姜辞走过来,脸上堆起笑容,拱手行礼。


    “姜先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姜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容没有温度。


    “燕副城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燕回从怀里掏出那封拜帖,双手捧着递过来。


    “城主燕厉听闻新城动工,特备薄礼,遣我前来祝贺。”


    “燕厉城主说,凌霄城与新城同为人族城池,理当互相扶持。”


    姜辞接过拜帖,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里。


    “燕厉城主的好意,姜辞心领了。细作的事,燕厉城主打算怎么解释?”


    燕回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姜辞这么直接。


    “姜先生,细作的事凌霄城已经查清楚了。”


    “是燕鸣自作主张,瞒着城主私下派人做的。”


    “燕厉城主对此毫不知情,已经将燕鸣严惩,以正视听。”


    姜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燕回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硬着头皮继续说。


    “燕鸣职位被革,修为被废,并且被逐出凌霄城。”


    “燕厉城主深知此事有损两城关系,特命我前来赔罪。”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礼单,双手捧着递过来。


    “这是凌霄城的一点心意,还望姜先生笑纳。”


    姜辞接过礼单,扫了一眼,灵材、丹药、布匹,数量不少。


    他把礼单折好,收进储物袋里,抬头看着燕回。


    “燕厉城主的好意,我收下了。细作的事,既然凌霄城已经查清,那便到此为止。”


    燕回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姜先生大度,凌霄城铭记在心。”


    姜辞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燕回识趣地告辞,转身上了马车,车队调头朝凌霄城的方向驶去。


    陈昭站在姜辞旁边,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


    “先生,凌霄城这是来认怂了?”


    姜辞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认怂,是缓兵之计。”


    “燕厉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只是换了打法。”


    陈昭皱眉:“那先生的厚礼还收?”


    “收,为什么不收?”姜辞说,“他送我就收,不要白不要。”


    “至于他以后想干什么,那是以后的事。”


    陈昭摇了摇头,转身回工地上去了。


    消息传得很快,凌霄城派燕回送贺礼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各城。


    各城的使者纷纷打探消息,想知道姜辞是什么态度。


    姜辞的态度很简单,收下贺礼,不再追究细作的事。


    各城的人都在议论,有的说姜辞大度,有的说他软弱。


    而新城的名声,却随着这件事传遍了人族十大城。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开始把目光投向这片正在崛起的高地。


    姜辞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每天在工地上待半天,在木棚里待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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