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枭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而顾清欢的身体在钟蝶生的照料下略有好转。
他能自己坐起来了,不用再整天躺着,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嘴唇上有了一丝血色。
钟蝶生每天渡气的量没有减少,但顾清欢吸收的速度变快了,这说明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总比一直恶化强。
钟蝶生把他的情况告诉了姜辞,紫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光。
“清欢说,他想出去晒晒太阳。”
姜辞点了点头,让芸娘在灶棚旁边支了一把椅子,铺上厚褥子。
顾清欢被钟蝶生抱出来,放在椅子上,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好久没晒太阳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笑意。
钟蝶生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紫黑色的魔气从指尖缓缓注入,随时稳定他的经脉。
又过了5天,第二批物资到了,跟着物资一起来的还有林小禾和孙婉。
林小禾从马车上跳下来,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两条辫子,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孙婉跟在她后面,一身青色长裙,头发盘在脑后,气质温婉。
她看到姜辞走过来,微微欠身:“姜大哥,我们又来了。”
林小禾从她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姜大哥”。
姜辞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各城不是第二批下个月才来吗?”
孙婉笑了笑:“我们不是各城送的,是自己要来的。孙婉说想来帮帮忙,我跟着过来看看。”
林小禾点了点头:“对,我想来看看姜大哥的学堂,听说你在教孩子们认字,我也想学。”
姜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一个召唤者,学认字干什么?”
林小禾理直气壮地说:“就想认识字啊,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认识人族的字吧。”
姜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孙婉,两人都笑了。
他把她们安顿在灶棚旁边新搭的木棚里,和芸娘住隔壁。
林小禾放下行李就跑去木棚看孩子们上课,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然后悄悄地坐在最后一排。
孙婉则去找钟蝶生,说要看看顾清欢的情况。
钟蝶生把顾清欢从屋里抱出来,放在阳光下的椅子上。
孙婉蹲下来,双手结印,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笼罩住顾清欢的全身。
孙思邈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白发苍苍的老者,拂尘轻轻挥动,淡金色的光芒与孙婉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渗入顾清欢体内。
过了很久,孙婉收了手,脸色有些白。
钟蝶生看着她,紫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紧张:“怎么样?”
孙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煞气已经深入骨髓,不是单纯靠灵力就能清除的。”
“我的英灵孙思邈说,清欢的身体就像一棵被虫蛀空的老树,外表看着还行,里面已经全烂了。”
她顿了顿,看着钟蝶生的眼睛:“他现在还活着,全靠你的灵力在撑着。一旦你的灵力断了,他的身体会在三天之内彻底衰竭。”
钟蝶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林小禾也从木棚里跑过来,双手结印,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林亿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治疗持续了很久,林小禾的脸色也白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收了手,低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我尽力了。”
钟蝶生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他蹲下来,握住顾清欢的手,紫黑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绪在翻涌,但被他死死压住了。
顾清欢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脸,笑了一下。
“蝶生,别这样,我早就知道了。”
“当初救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能多活十年,已经是赚了。”
钟蝶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清欢——”
顾清欢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别再折腾了,孙婉和林小禾都是好孩子,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不想再喝那些苦药了,也不想再让你每天渡气给我。”
“我就想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晒晒太阳,看看这座城建起来。”
钟蝶生的手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清欢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冰凉,但动作很轻。
“蝶生,你已经救了我十年了,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钟蝶生闭上眼睛,一滴泪缓缓落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流民暴动
顾清欢低头看着那滴泪, 伸手轻轻擦掉,笑了一下。
“别哭了,你可是帝阶一星的强者, 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钟蝶生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顾清欢的手。
孙婉和林小禾站在旁边, 谁都没有开口。
这种时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姜辞站在木棚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没有走过去。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 坐在床边,在想另一件事。
张仲景, 被后人称为“医圣”的人, 他写的《伤寒杂病论》奠定了中医临床治疗的基础。
如果能把他召唤出来, 说不定能有办法救顾清欢。
而且最近流民越来越多,受伤生病的也多, 确实需要一个真正的医者,林亿和孙思邈毕竟不是姜辞的英灵。
想到这里,姜辞开口了。
“张仲景,名机,字仲景。东汉末年南阳郡人。”
“生卒年约公元150年到219年,曾任长沙太守, 后辞官行医。”
“他生活在东汉末年, 那是一个战乱频繁、瘟疫横行的时代。”
“十年间, 他的家族二百多人死了三分之二, 其中七成死于伤寒。”
“他‘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立志要找到治疗伤寒的方法。”
“他‘勤求古训, 博采众方’,写下了《伤寒杂病论》十六卷。”
“这本书后来被分为《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两部。”
“确立了‘辨证论治’的原则,被后世称为‘医圣’。”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道人影从虚空中浮现。
那人身量中等,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一种沉稳的慈悲。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汉代官服,腰悬木牌,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他一生心血的结晶。
《伤寒杂病论》。
张仲景,尉阶九星,姜辞所召唤的英灵中等级最低的一个,但他的价值不是用等阶来衡量的。
张仲景睁开眼睛,看着姜辞。
“是你在唤我?”
姜辞点头:“是。”
张仲景环顾四周,看着这间简陋的小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你需要我做什么?”
姜辞把顾清欢的情况说了一遍。
张仲景听完,毫不犹豫的说道:“带我去看看。”
姜辞带他走出小屋,来到灶棚旁边。
顾清欢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钟蝶生蹲在他旁边。
姜辞说明情况后,钟蝶生让开。
张仲景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搭在顾清欢的手腕上,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钟蝶生。
“煞气入髓,五脏俱损,经脉枯槁。”
“我能给他续命,但是不能彻底治好。”
钟蝶生的手指攥紧了:“能续多久?”
张仲景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按时服药,最多一年,一年之后,除非奇迹,否则药石无医。”
钟蝶生没有说话,紫黑色的瞳孔里那点极淡的光彻底熄灭了。
顾清欢靠在椅子上,他转头看着钟蝶生,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蝶生,一年已经很多了,比我想的多多了。”
钟蝶生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张仲景站起来,走到姜辞面前:“我需要药材,很多药材。”
姜辞点头:“需要什么,你列个单子,我去找。”
张仲景把需要的药材列好,每味药材都标注了用量和炮制方法,写完之后他把单子递给姜辞。
“这些药材,品阶越高越好。”
“如果找不到高阶的,低阶的也行,但用量要加倍。”
姜辞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收进储物袋里。
钟蝶生把顾清欢抱回屋里,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他走到灶棚旁边,在石头上坐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高地,紫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
姜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钟蝶生。”
钟蝶生没有转头。
“嗯。”
“张仲景说了,能续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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