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的先祖是人,我也是人,他能建, 我为什么不能?”


    燕鸣的脸色变了,嘴唇翕动着想反驳,但姜辞没有给他机会。


    “你说我不懂建城,我确实不懂,但不懂可以学,不会可以问。”


    “你说我没有钱粮人手,我确实没有,但凭借我手中的筹码,各城愿意帮我,这不就有了?”姜辞这话直接挑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愿意帮他。


    “你说我一个人撑不起来,我确实是一个人,但我身后站着的人,不止我一个。”


    燕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点。


    因为姜辞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更何况江辞手中还有帝阶英灵。


    燕家的先祖能做到的事,姜辞凭什么做不到?


    燕鸣咬了咬牙,换了个角度,声音尖刻:“就算你要建城,凭什么是你做主?”


    “你一个流民,不过运气好,赢了万族盟会,没有根基,没有家族,凭什么让我们九大城听你的?”


    姜辞看着他:“我没有要让你们听我的,我是要让你们和我一起。”


    “通商理事会各城派代表共同管理,利润按贡献分配,谁也不占谁便宜。”


    “复合型文物放在新城里,任何人只要愿意学、只要学得会,都可以使用。”


    “我没有把任何东西据为己有,我只是在搭一个台子,让所有人都有机会上台唱戏。”


    他停了一下,看着燕鸣的眼睛:“燕鸣先生,你觉得我这个台子,搭得不好吗?”


    燕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姜辞说的每句话他都反驳不了。


    其他使者的表情也变了,孙二娘看着姜辞的眼神多了一丝欣赏。


    方铁柱毫不犹豫的说道:“姜辞先生说得对!搭台子唱戏,这个比喻好!”


    “瑶光城愿意上台,跟着先生一起唱!”


    林家文士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天璇城林家也愿意上这个台。


    开阳城的年轻使者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王家也愿意。


    玉衡城的妇人点了点头,张家虽然不富裕,但这个台子值得上。


    其他几城的代表也陆续表态,愿意跟着姜辞一起建这座新城。


    只有燕鸣还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姜辞,也知道其他城都已经倒向了姜辞那边。


    如果他再反对,凌霄城就会被孤立,被排除在这个圈子之外。


    但让他低头,他做不到,他是燕家的人,凌霄城燕家,人族最老牌的世家之一。


    让他向一个流民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燕鸣咬了咬牙,正准备硬着头皮说点什么挽回面子。


    楼梯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燕鸣,你闭嘴。”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燕枭站在楼梯上,一身黑色劲装,那双沉沉的黑眸里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皇阶气势全开,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他们眼中闪过震惊,没想到原本根基受损的燕枭居然突破到了皇阶!


    燕鸣一看到燕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像见了鬼一样。


    他是燕家旁支,在燕枭还是少城主的时候,他连站在燕枭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五年前燕枭根基受损,被旁支夺权赶出了凌霄城,燕鸣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


    但现在,燕枭回来了,而且是以皇阶一星的身份回来了。


    燕鸣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少、少城主……”


    燕枭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走到燕鸣面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燕鸣的心口上。


    他比燕鸣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沉沉的黑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燕枭开口了,声音低沉:“你代表凌霄城来,就是来说这些话的?”


    燕鸣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他想解释,想说“少城主你听我说”。


    但燕枭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凌霄城派你来当使者,你不好好谈事,在这里阴阳怪气,你是觉得凌霄城的脸还不够丢?”


    燕枭的话,还有他那皇阶的压迫感,让整个大堂陷入了死寂。


    五年前凌霄城那一战,所有人都以为燕枭废了。


    根基受损,灵脉碎裂,从云端跌入泥潭,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凌霄城的旁支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夺了权,把他赶出了那座他父亲用命守住的城。


    五年来,没有人觉得他还能回来,更没有人觉得他还能突破。


    但现在,那股货真价实的皇阶威压弥漫在整个大堂里。


    燕鸣跪在地上,腿软得像两根面条,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起五年前旁支夺权时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想起那些年他们对燕枭的嘲笑和羞辱。


    那时候他以为燕枭这辈子完了,永远不可能再站起来,所以他肆无忌惮地落井下石。


    燕枭没有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说了一个字。


    “滚。”


    燕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朝门口跑去,途中绊倒了门槛,摔了个狗啃泥。


    他爬起来继续跑,连头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拍,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


    凌霄城的随从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该留下来。


    燕枭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冬夜的寒风。


    随从们打了个寒颤,赶紧跟着燕鸣跑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敢打。


    大堂里安静了几息,各城的使者交换着眼神,目光里的震惊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们原本以为燕枭只是运气好跟着姜辞混了个脸熟,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恢复了根基。


    不但恢复了,还突破了皇阶,五年前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燕枭,又回来了。


    而且他还有一个能召唤帝阶九星英灵的述史者站在身边。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足以改变整个人族的格局。


    燕枭退后一步,重新站到姜辞身侧,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姜辞的侧脸上,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在场的使者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了计较。


    燕枭和姜辞之间的关系,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牢固。


    天枢城赵家长老整了整衣襟,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姜辞面前。


    他朝姜辞拱了拱手,动作恭敬,腰弯得很低。


    “姜先生,老夫有一事相求。”


    姜辞看着他,点了点头:“赵长老请说。”


    赵家长老直起腰,眼神里带着一种期待和紧张:


    “先生曾在卜算子面前道出绿沉枪的来历,又当众说出天下十大名枪的渊源。”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先生可知,您那一席话传回天枢城后,整个天枢城的世家都翻箱倒柜,把祖上传下来的古物全找了出来。”


    “有些东西传了几十代,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更不知道怎么用。”


    “还有那些被家族视为废物的残兵断刃,也都拿出来反复擦拭,盼着有朝一日蒙尘之珠能重现光芒。”


    赵家长老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可找出来又有什么用?没人认得,没人知道来历,更没人能唤醒其中沉睡的英灵,就像守着宝山却找不到钥匙。”


    “放眼人族,能将古物说出个来龙去脉的人,恐怕只有先生一人。”


    他再次拱手,这次腰弯得更低了,几乎与地面平行。


    “不知先生可否出手相助,帮忙鉴定一二?”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姜辞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赵家长老,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鉴定文物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作为历史教授,辨认这些古物的来历是他的专业。


    天枢城的世家藏有大量古物,如果他能把这些文物全部唤醒,人族将多出多少英灵召唤者。


    但他不能白干这个事。


    姜辞开口了:“鉴定文物并非难事。”


    赵家长老的眼睛亮了,但姜辞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家长老连忙说:“先生请讲,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姜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凡是要我帮忙鉴定并唤醒英灵的人,都需为新城建设出力。”


    “无论是出钱、出人、还是出物,只要对建城有助益,我便接下这桩事。”


    赵家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有何难!先生建城是为了人族的大计,赵家出钱出人,绝无二话!”


    他当场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双手捧着递到姜辞面前。


    “这是赵家的心意,五万黑币,三百名工匠,外加十车灵材,全部用于新城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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