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也可能醒不过来。


    孙婉也是治疗了姜辞身上的伤后,才发现姜辞的精神海岂止是透支,完全是快碎掉了。


    燕枭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姜辞苍白的脸。


    他想继续守着姜辞,却被孙婉二人劝去比赛。


    “燕枭,你先去比赛吧,姜辞这里有我们二人看着。”孙婉劝道。


    燕枭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姜辞,起身离去。


    后面众人比赛回归后,大家都来看了一眼姜辞。


    赵无极来了一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方烈和方刚也来了,兄弟俩了解了姜辞的情况后,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


    燕枭比赛完回来后,径直坐到了姜辞旁边,一直守着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其他人都被墨尘羽劝走了,房间里只剩下燕枭和姜辞两个人。


    半夜的时候,姜辞开始发烧,他的额头滚烫,脸颊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燕枭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滚烫的温度从手背传来,他起身去天使族女掌柜那里买了一点药回来。


    天使族女掌柜给的药是给天使族小孩吃的,是甜甜的药粉。


    燕枭把药粉倒进碗里,用温水兑化以后,端着碗坐回床边,他用勺子舀起水,送到姜辞唇边。


    姜辞的嘴唇微微张开,温水顺着嘴角流进去,他咽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分几次才能咽下去。


    燕枭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手指稳稳地托着勺柄。


    喂完药后,他把碗放在桌上,又坐回床边。


    姜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额头的热度也退了一些。


    燕枭的手悬在他额头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此时,姜辞的精神海中,月白色湖泊几乎完全干涸了,湖床上只剩最中央还有一小洼月白色的液体,薄薄一层,能透过液体看到湖底细密的砂砾。


    第二天,姜辞没有醒。


    林小禾一大早就来了,接替了燕枭的位置。


    燕枭没有走,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后背靠着墙壁,眼睛半闭着,他没有睡,只是在闭目养神。


    赵无极来送早饭时,看到燕枭眼下的青黑,他张了张嘴想劝,赵奢的虚影在他身后摇了摇头。


    赵无极把早饭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第二天夜里,姜辞又烧起来了。


    这次比昨晚更严重,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牙齿打着颤,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青白。


    燕枭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姜辞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燕枭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背,另一只手端着药送到他唇边。


    姜辞的嘴唇碰到碗沿,本能地张开,小口小口地吞咽,药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


    燕枭用袖子擦掉,手指碰到他下巴上的皮肤,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慢慢喝。”他说,声音低沉嘶哑。


    姜辞像是听到了,吞咽的速度慢了下来。


    喝完药后,燕枭把他重新放回床上。


    姜辞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燕枭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都捏白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燕枭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袖口的手,他没有挣开,就那么让他攥着,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手臂保持着那个姿势。


    姜辞攥着他的袖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第三天清晨,姜辞的精神海中出现了变化。


    那片几乎干涸的月白色湖泊,湖床深处渗出了新的湖水,月白色的液体像泉水一样从砂砾间渗出。


    一滴,两滴,三滴,慢慢汇聚成一小洼。


    李白睁开了眼睛,他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湖边,蹲下身,看着那洼刚刚渗出的湖水。


    “这小子……”他说了三个字,没有说下去。


    韩信也站起来,目光落在湖面上。


    淡金色的湖水在湖床中央缓缓扩散,从拳头大小变成巴掌大小。


    从巴掌大小变成碗口大小,虽然和全盛时期相比微不足道,但它确实在恢复,而且恢复的速度在加快。


    第三天中午,姜辞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客栈房间的天花板,还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光。


    姜辞眨了眨眼睛,意识从混沌中一点点浮上来,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精神海里的疼痛减轻了很多,只剩下隐隐的钝痛。


    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布料,粗糙的布料。


    姜辞慢慢转过头,看到燕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燕枭的眼下一片青黑,下颌上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他睡得很沉,连姜辞醒来都没有察觉。


    姜辞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手指微微松开了他的袖口。


    就是这个极轻的动作,燕枭睁开了眼睛,那双沉沉的黑眸里没有刚睡醒的茫然,只有清醒。


    燕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目光。


    “吃饭。”他说,声音低沉嘶哑。


    姜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那里摆着一碗粥。


    粥还温热,冒着淡淡的白汽,是燕枭用灵力一直温着的。


    姜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一直在守着我?”


    燕枭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那碗粥,坐回床边,舀了一勺粥,送到姜辞唇边。


    姜辞张开嘴,把粥咽下去,米粒煮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咸味和肉末的香气。


    燕枭又舀了一勺,耐心地等他咽下去再喂下一勺。


    姜辞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了,轻轻摇了摇头。


    燕枭把碗放在桌上,坐回床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姜辞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燕枭眼下的青黑上。


    “你多久没睡了?”他问。


    燕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姜辞:“精神海怎么样?”


    姜辞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中。


    月白色湖泊恢复了大约一成,湖床中央有一小洼月白色的湖水。


    姜辞睁开眼睛:“恢复了一成,并且还因祸得福,那层瓶颈松动了一些。”


    他估计自己的精神力很快就可以突破到帅阶了。


    燕枭点了点头:“下次,不要这样了。”


    姜辞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下颌上淡青色的胡茬。


    “好。”姜辞说。


    姜辞靠在枕头上,将那碗粥喝了大半后实在喝不下了。


    燕枭接过碗放在桌上,又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小禾探头进来,看到姜辞睁着眼睛靠在枕头上,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姜、姜大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孙婉从她身后走进来,看到姜辞醒了,明显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拍了拍林小禾的肩膀:“去告诉他们吧。”


    林小禾用力点头,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蹬蹬蹬地远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所有人都来了。


    赵无极第一个冲进来,“姜兄弟!你可算醒了!吓死老子了!”


    方烈和方刚跟在后面,兄弟俩开始还愿。


    蓝澜笑着露出尖尖的白牙,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吃点水果,我特意切的。”


    墨尘羽最后一个走进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姜辞。


    “醒了就好。”


    姜辞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让大家担心了。”


    赵无极大咧咧地摆手:“说啥呢!你可是咱们的大功臣!”


    他指着姜辞对众人说:“帝阶英灵!姜兄弟召出了帝阶英灵!”


    蓝澜把水果放在桌上,燕枭叉了一块递到姜辞手边。


    姜辞接过去,咬了一口,果子很甜,汁水充盈。


    孙婉见他精神好了些,便开口道:“淘汰赛结束了。”


    姜辞抬起头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孙婉的声音很平静:“人族十一人,只有三人晋级。”


    她顿了顿:“你,燕枭,墨尘羽。”


    姜辞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


    赵无极挠了挠头,咧嘴笑了一下。


    “看啥看,老子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


    方烈开口了,声音沉稳:“我们实力不够,能走到淘汰赛已经是运气。”


    方刚点头,没有说话。


    林小禾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对、对不起,我太弱了,没能晋级。”


    孙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是你的错。”


    蓝澜耸了耸肩,尖尖的牙齿在笑容中若隐若现:“我的水系灵术被炎族克得死死的,没办法。”


    墨尘羽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桌边:“能晋级三人,已经是人族五十年来最好的成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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