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族,有蛇族,有骨族,有天使族,有机械族,还有姜辞没听说过的种族。


    他们有的是来做生意的,有的是来打听消息的,有的是来杀人的。


    “揽月城不许打架。”燕枭说,“谁先动手,谁就会被商会联盟追杀。所以在揽月城里,异族和人族是平等的。”


    “但出了城,就不一样了。城外没有规矩,只有弱肉强食。”


    马继续跑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把荒原照得白晃晃的。


    姜辞有些困了,身体不自觉往后靠。


    身后那人用胸膛撑住了他,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没有收回,稳稳地托着他。


    第三天,两人在一片河谷停下休息。


    河谷不大,两岸是低矮的山丘,河床已经干涸了,只剩下碎石和泥沙。


    燕枭把马拴在河边的一棵枯树上,检查了一遍马蹄和马腿。


    “明天能到。”他说。


    姜辞点头,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布袋里拿出干粮,分给燕枭。


    两人就着凉水吃了。


    燕枭吃得很快,吃完就站起来,目光扫视四周。


    “有人来过。”他忽然说。


    姜辞的心提了一下。


    燕枭蹲下身,查看了一下留下来的痕迹。


    “往西北方向去了。数量不少,至少二十个。”


    姜辞看着地上那些杂乱的痕迹,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能是去揽月城的。”燕枭站起来,“也可能是从揽月城出来的,但这也和我们没关系。”


    姜辞点头。


    两人休息了半个时辰,继续上路。


    第四天中午,远处的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了城墙的轮廓。


    姜辞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揽月城和天枢城不一样。


    天枢城的城墙是青灰色的,高大厚重。


    揽月城的城墙是白色的,城墙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从墙脚一直延伸到墙顶,像一层薄薄的鳞甲。


    城门口没有排队的人,只有几个懒散的守卫,靠在墙上打哈欠。


    进出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商队进出,守卫也不检查,摆摆手就放行了。


    燕枭勒住马,翻身下来。


    姜辞也从马上下来,站在他旁边。


    “这就是揽月城?”姜辞问。


    燕枭点头。


    两人牵着马,朝城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消息到手


    守门的守卫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到他们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连站都没站直。


    其中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意思是交钱。


    燕枭从怀里掏出几个白币,扔过去。


    守卫接住,随手往腰间的袋子里一塞,摆了摆手,放行了。


    姜辞跟着燕枭走进城门。


    城门洞不深,只有几米,走出去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揽月城比天枢城小一些,但更加繁华热闹。


    街道比天枢城窄,但两边店铺密集得多,一个挨着一个,招牌叠着招牌,几乎看不到墙面。


    卖武器的,卖防具的,卖丹药的,卖杂货的,卖情报的,卖奴隶的——什么都有。


    街上的人也比天枢城多,而且什么样的人都有。


    姜辞看到了蛇族,拖着长长的尾巴在人群中穿行,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恭敬,是怕被蛇尾扫到。


    姜辞也看到了骨族,佝偻着背,骨刺在背后张开,没有人靠近它们三尺之内。


    并且,姜辞居然还看到了天使族,收拢翅膀站在路边,和一个人族商人讨价还价,银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天使居然也会讨价还价,看起来一点也不神圣,姜辞想。


    姜辞还看到了机械族,原本姜辞以为的机械族是那种长相和人差不多的,结果实际上却是长相奇形怪状。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一米高的蜘蛛,如果不是燕枭告诉他,这是机械族的,姜辞还以为这是蜘蛛异兽。


    少有人形的机械族脸上都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平滑的金属面板,面板上有一道蓝色的光横着扫过去,像是在扫描什么。


    “走。”燕枭低声说。


    姜辞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比主街窄得多,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光线暗下来,只有头顶一条窄窄的天空还亮着。


    燕枭走得很快,像是来过很多次。


    姜辞跟着燕枭七拐八拐,在巷子里左转右转。


    姜辞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只是跟着他走。


    走了大约10分钟的样子,燕枭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木门很旧,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头。


    门上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夹在两堵高墙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燕枭推开门,走了进去。


    姜辞跟在后面。


    木门后面是一家酒馆。


    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摇摇曳曳,把四周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过。


    地面是石板铺的,有些地方裂开了,缝隙里积着黑乎乎的污垢。


    酒馆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大半都坐着人。


    角落里坐着几个蒙面的人,只露出眼睛,看不清面容,面前摆着酒杯,但没有人喝,像是在等人。


    靠墙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蛇族,蛇尾拖在地上,盘在一起,正在低声说话,竖瞳在暗光中闪着幽幽的黄光。


    吧台那边还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灰袍,看不清脸。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独眼老头,头发花白,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浑浊,眼白泛黄。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酒渍和油渍,正在用一块同样脏兮兮的布擦一个玻璃杯。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那个杯子是什么宝贝。


    燕枭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


    独眼老头抬起头,用那只浑浊的右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停了大概两秒,独眼老头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燕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独眼老头擦完一个杯子,放下,拿起另一个,继续擦。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燕枭开口了,声音很低,说了几个字。


    姜辞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像是某种暗语,音节短促,不像人族的语言。


    独眼老头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用那只浑浊的右眼盯着燕枭看了几秒,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推过来。


    羊皮纸很大,折了好几折,边缘都磨毛了,上面沾着酒渍和不明来历的污渍。


    燕枭展开羊皮纸,平铺在柜台上。


    姜辞凑过来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洇模糊了,但勉强能辨认。


    羊皮纸上写的是各路异族参赛者的路线和时间。


    信息非常详细——哪个种族、多少人、走哪条路、大概什么时间经过哪里,甚至连带队者的实力等级都标注了。


    姜辞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心里默默记着。


    蛇族,三十人,五日后经过白骨原,带队者尉阶九星,有玉牌五块。


    骨族,二十人,两日后经过枯木岭,带队者尉阶八星,有玉牌三块。


    天使族,十五人,七日后经过风鸣峡,带队者尉阶九星,有玉牌四块。


    机械族,十人,三日后经过铁石谷,带队者尉阶七星,有玉牌两块。


    还有一些姜辞没听说过的种族,名字稀奇古怪,实力参差不齐。


    燕枭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行的位置上。


    姜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蛇族,十二人,三日后经过黑风峡,带队者尉阶七星,有玉牌两块。”


    燕枭看了姜辞一眼,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在问他行不行。


    姜辞想了想,点了点头。


    十二个蛇族,一个尉阶七星带队,两块玉牌。


    都不用韩信出手,李白一个人就能解决。


    就算韩信和李白不出手,燕枭也能出手。


    燕枭的根基虽然受损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阶九星的实力摆在那里,对付尉阶七星绰绰有余。


    “就这个。”燕枭说,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姜辞。


    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从怀里掏出几个黑币,扔在柜台上。


    黑币落在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了两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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