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下个雪季见_图南鲸 > 第77页
    燕起穿着一件薄毛衣和灰色牛仔裤,显得他腿很长,他坐在喷泉旁,看一只鸽子张着喙喝着水,看得津津有味。


    他是坚信终不似少年游的人,因为在没有认识徐少瑛之前,无论他去哪里,都毫无波澜,很久没有期待过了。


    哦去欧洲啊,那就去了,落地、入住、找餐厅吃饭、拍几张照,回酒店,然后过一段时间,回国。


    原来不是终不似少年游,而是没有和喜欢的人一起啊。


    徐少瑛穿着风衣,牵着他的手,眼睛带笑地看着他逗鸽子,也可以看出来心情很好。


    在国外,同性之间,只有情侣才会牵手。


    街道上空悬挂着星星点点的灯,冬日氛围很足,一路上,燕起和徐少瑛被夸了无数次。


    “你们很般配。”他们说。


    河两岸,基本欧洲的每个城市都会有个地方叫老城区,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五彩斑斓的彩绘玻璃窗,带尖塔的哥特式大教堂。


    在这里,你可以花一天的时候只干一件事,也可以什么都不干,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节奏悠闲而缓慢,随处可见一家人铺个野餐布就坐在草坪上,从天亮聊到天黑。


    更年轻时的燕起很好奇他们到底有什么可以聊的,于是社交恐怖分子地直接去问能不能参与他们的聊天,参与了几场之后,发现他们的聊天都很浅层,单是天气都能聊一个小时。


    燕起围着黑色的围巾,晃了晃徐少瑛的手,“你上学的时候,也会跟他们一样坐着聊天吗?”


    大少爷很高冷:“不聊。”


    燕起又问:“难道你跟那些teenager一样,扫街闲逛,对路人吹口哨挑衅,然后一成年就自动变成绅士?”


    大少爷无语:“我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运动和看书吗?”


    燕起评价:“那很无聊了。”


    徐少瑛“啧”了一声,口癖完全被燕起带坏了。


    在苏黎世待了三天,第四天的早晨,两人坐上了通往阿尔卑斯山的列车,一辆红色的齿轨火车在白色天地之间通行穿梭,纯粹、冷峻又充满生机。


    燕起和徐少瑛面对面坐着,他们牵着的手放在桌子上,车厢内很暖,也很安宁。


    人们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经过了刀锋一样锐利的山脊线,经过了被覆满白雪的桥梁,经过了灰蓝色的湖泊。


    蓝调时刻,列车缓缓驶入采尔马特镇,一栋栋木屋的暖黄灯光从窗户透出,沿着蜿蜒的街道星星点点地铺开,宛如一片碎金子撒在白茫茫的山谷里。


    烟囱里冒出淡淡白色的烟,上一年圣诞节的灯饰还挂在屋檐下,有几个小孩在打雪仗,寂静又生动,极寒又极暖。


    燕起和徐少瑛下了火车,拎着行李箱,他们还是住在五年前的那个酒店里,前台竟然还是同一个人,只是早已忘记了他们。


    呼出的白气凝聚在脸前,徐少瑛忽然说:“其实在后遗症稍微缓和之后,我回来过一趟。”


    燕起一顿,看向徐少瑛,他第一次知道。


    那时距离那场事故大概过去了一个月,徐少瑛匆忙回来,要找那个和他一夜情的陌生男人,结果自然是找不到的。


    十八岁的徐少瑛站在酒店里,捏紧了拳头,恨意无限滋长,他时常郁结,不能接受自己完美人生,竟然被那种随便的垃圾玷污过。


    如果可以,他想找出那个人,再杀了他。


    但如果真的找到了,他到底是想杀了他,还是想再爱他呢?


    那个时候,他到底是愤怒多,还是伤心多呢?


    徐少瑛现在猜,应该是后者吧。


    燕起摸了摸徐少瑛的侧脸。


    两人来到房间,放下行李,布局和装修和从前一模一样,徐少瑛盯着燕起解开了围巾露出来的锁骨,喘着,说:“想做。”


    燕起调戏道:“怎么,故地重游,发qing了?”


    徐少瑛不说话。


    燕起扬着嘴角,扯过徐少瑛的领口,亲在徐少瑛的鼻梁上。


    采尔马特空气中松木与融雪的味道一如既往,窗外的马特洪峰也沉寂地耸立,徐少瑛抱紧了怀中的人,疯狂地和燕起接吻。


    做了两次的人饿了,洗了个热水澡,又披上衣服,懒散地走在街道上觅食。


    他们吃了特色烤黑脸羊肉,前菜黄油烤蘑菇得到了两人的一致好评,特别香。


    之后为了消食,徐少瑛提议随便逛逛,两人便顺着阶梯往上爬。


    小镇里的潺潺溪流倒映着金黄色的灯光,脚下的雪踩得吱呀响,两人一路攀升,最后坐在半山腰的木凳上。


    从这看,能俯视小镇的夜景,四面雪山包围,月亮和星空高高挂起。


    两人依偎在一起,仰头看着星星。


    燕起暖洋洋地缩在围巾里,脖子上全是刚刚留下的吻痕,他轻声说:“少瑛,我很开心,谢谢你。”


    徐少瑛牵紧了燕起的手,“我也是。”


    两人吹着风,坐了很久,可能有大半小时,燕起看了眼时间,快晚上十点了,他说:“我们回去吧。”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一束金黄色的流星忽然从小镇一路升空,窜进黑夜,几秒后,猛地炸开,火光巨幕一般笼罩了整个小镇。


    是烟花。


    紧接着,连续十几束接连爆发,嘭嘭嘭,一朵朵巨大的烟花瀑布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花瓣是燃烧的丝线,缓缓向四周垂落,盛大又震撼。


    燕起连忙看了下日期,很普通的日子,四月八号,什么也不是啊。


    采尔马特是出了名的无小车环境污染的小镇,非常注重环境保护和公共安全,每年就只有在新年或者圣诞节的时候,有一定概率看到官方组织的烟花秀。


    燕起看到山下街道上站满了从屋子里涌出来的居民和游客,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着这场意外之喜,他转过身,想问徐少瑛啥情况,瞳孔却倒映着徐少瑛缓慢蹲下的身影。


    徐少瑛单膝跪下,大衣的衣摆落在雪地上,他仪态标准优雅,脊背挺直,扬起的下巴宛如贵族王子,他看着燕起的眼睛,“你和我说过,你四年前来采尔马特的时候,恰好是新年后的第二天,所以没有看到烟花。”


    是吗?燕起有些发怔,他完全没印象。


    “所以这一次,我想让你看到。”徐少瑛说。


    夜空中烟花继续,山下人们的欢呼声遥远而模糊,燕起看到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丝绒盒里,闪着五彩的光。


    徐少瑛认真地说:“燕起,我们结婚吧。”


    燕起不可置信地盯着徐少瑛,喉咙发紧。


    徐少瑛等待着,他看燕起没有说话,以为燕起不想进度那么快。


    可是反正他们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什么时候领证结婚有什么关系呢?


    他垂了下眼,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半晌,小声说:“行吗?和我结婚吧……哥哥。”


    燕起被这一声哥哥一震,反应过来了,他猛地俯下身,磕在徐少瑛的嘴唇上。


    这个吻接得又急又重,他把徐少瑛扯起来,捧着徐少瑛的脸,额头抵着徐少瑛的,承诺道:“好。”


    心跳比烟花还大声,徐少瑛牵过燕起的手,帮他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严丝合缝。


    轮到燕起,他拿过来,却放进嘴巴里,用牙齿咬着,他大胆地盯着徐少瑛,舌尖划过戒圈内壁,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徐少瑛呼吸一滞,他抬起手,手指穿过戒指,伸进燕起的嘴里,离开之时,还感觉到燕起勾了下他的指腹。


    烟花还在放,硝烟的味道飘过来,徐少瑛默默地掩过大衣,遮住了。


    燕起猖狂地笑起来。


    徐少瑛说:“我们四月十七号就可以去town house领证。”


    燕起道:“我记得在瑞士领证,是要提前预约的吧?”


    有时候人多,还需要提前一两个月。


    徐少瑛简洁地“嗯”了一声,他之所以答应得那么痛快,除了燕起想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瑞士同性婚姻合法。


    燕起挑眉:“你就笃定我会答应?”


    徐少瑛低声说:“不笃定,你不答应的话不去就好了,但我会很难过。”


    四月十七号一大早,两人穿得很正式,流程很快,当场,两本红色证书就下来了。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雪地上,钟声响起,悠扬地传遍小镇。


    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夫了,徐少瑛盯着证书上他和燕起挨着的名字,还有些不真实。


    燕起背着手,笑着问:“开心吗,老公?”


    走了几步后,徐少瑛才后知后觉地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燕起勾着唇笑。


    徐少瑛一本正经地把证书放进文件袋里,然后几乎冲了过来,唰的一下。


    燕起只感觉自己被炮弹撞到,他被护着后脑倒在雪地里,嘴巴被重重舔吻着,“嘶,等等,这还在小镇里……回酒店。”


    当天,燕起彻底放纵徐少瑛,从天亮到天黑,他仰着脖子,一边晃一边叫,“呃……老公,老公慢,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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