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我进来给你脱?”
可能实在是忍不住了,徐少瑛不高兴地“嗯”了一声。
燕起拧开门,看到徐少瑛吊着右手,面无表情地垂着眼,那身材和比例真不是盖的,肩膀宽得将毫无版型可言的破烂病服都撑了起来。
洗手间里没有暖气,零下的气温,徐少瑛都给折腾出了一身薄汗,能看得出来少爷杀人的心又起了。
但偏偏燕起是他喜欢的人,不能杀,好郁闷好烦。
徐少瑛低声说:“线头和纽扣缠在一起了。”
燕起憋笑憋得辛苦:“我看看。”
每当这种出糗的时候,徐少瑛好像才会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无措来。
真可爱,才二十三岁。
他说怎么脱不下来,要是只有几根线头,按照徐少瑛的力气,哪怕是左手也能暴力扯掉,但这条病服裤不知道怎么回事,裤腰那全开线了,越扯就缠得越紧,纽扣都被徐少瑛弄掉了,还没下来。
燕起一手抓着病服,一手抓着裤子,牟足了劲,结果太大力,直接连带着把徐少瑛的裤子给扯下来了。
猝不及防,裤头的弹力绳被前面那一大包东西卡了下,延迟了半秒才通过障碍物,啪的一下打到徐少瑛的腿上。
只能说确实很大了。
徐少瑛绝望地闭上了眼。
燕起无声地猖狂大笑,一边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一边快撅过去地给他关上了门。
除此之外,每天早上起床,燕起也不能立刻靠近徐少瑛,要给徐少瑛半个小时的个人梳妆时间,才被允许踏过中间那条线。
虽然他看不出来此刻面前这个徐少瑛,和半个小时前的徐少瑛有什么区别。
都一样的帅。
第四天的时候,医生给徐少瑛拍了片,说骨头恢复得特别好,可以提前出院了。
两人包了一辆车,从富蕴县回可可托海。
车程一个小时,刚好撞上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道路两边是茫茫白雪,粉色的晚霞遍布了整个天空。
粉色晚霞其实在阿勒泰并不少见,但好像第一次颜色那么艳丽,范围那么广,不是蜜桃的那种橘粉,都有点发紫了,从车头看到车尾,只要能看到的地方,整个世界都是粉的。
司机是本地人,说着一口新疆普通话,“你们看外边,很漂亮。”
燕起打下车窗,心情很好,他随口道:“在高的地方看这场晚霞,应该会很壮观吧。”
车子拐过蕴强大酒店,几分钟后,到达六排房。
管家过来帮忙提行李,燕起和徐少瑛走进电梯,他们住在三楼,徐少瑛却按下了顶楼。
徐少瑛问:“门开了是吗?”
管家说:“是的徐先生。”
燕起歪了歪头,“去哪?”
徐少瑛回头看他:“不是说想去高的地方看晚霞吗?”
燕起一怔。
六排房的天台一直是关着的,因为怕顾客出意外,那是不是说明,在他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徐少瑛就联系了酒店。
燕起推开天台的门,在楼下一点风都没有,上到来风却很大,将外套吹得一鼓一鼓的。
站在高处和在平地上看晚霞完全不一样,看得很远,又离天空很近,被绚丽的粉色三百六十度地包围着,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燕起喜欢这种感觉,他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来到天台的边缘,毫不犹豫地坐下了。
他一只脚屈起来踩着,另一只放松地伸出去,垂在空中。
徐少瑛也跟着,在燕起的右手边坐下,“冷吗?”
燕起弯着眼睛,摇了摇头,“你呢?”
徐少瑛说:“我也不冷。”
一只不知名的黑鸟飞过天空,燕起想起上个雪季在禾木,下完大暴雪的第二天,雪高到了林哥酒店的第二层,他们就一个个地从走廊跳下去。
徐少瑛先跳,砸进松软的雪里,一点都不疼。
没等徐少瑛坐起来,燕起就从天而降地落到他旁边,溅了徐少瑛一脸雪。
那个时候,天空好像也是粉色的。
两人互相陪伴着,安静地看着这场盛大的晚霞一点一点消失。
燕起往后放松地撑着身体,他勾着唇角,视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从天空落到了徐少瑛的侧脸上。
除了徐少瑛,有谁会愿意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只因一句他想去高的地方看日落,就想尽办法,陪他在天台坐半小时呢?
至少他二十七年来,没有遇上一个,连他的父母和外婆都不会这样。
燕起垂下眼,看到了徐少瑛因为嫌弃不干净而怎么都不愿意落到地上的左手,他伸过去,然后抓住了,手指一点一点地嵌进去。
徐少瑛一愣,猛地转过头看他,正想要挣脱开,说些他们现在不能这样的话,就听到燕起很温柔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少瑛。”
徐少瑛很喜欢听燕起只叫他的后两个字,他不动了,只定定地看着燕起。
燕起微微仰着脸,看着天空,“你还记得,上个雪季跳火圈那会儿,我说你欠我个人情,但还没想好。”
徐少瑛声音很低,“嗯”了一声。
燕起偏过头,对上徐少瑛的眼睛,“我想现在用,行吗?”
落日沉入雪线的那一刻,暗下来的天空如同雪崩坍塌在他们脚下。
喜欢,也如雪崩倾泻而下。
风肆意地吹起燕起的黑发,他笑起来,说:“少瑛,我们在一起吧。”
第51章 净身出户(修)
徐少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起。
风吹得更大了,稍长的头发凌乱地拍着燕起的侧脸,耳窝上的小黑钻若隐若现,但燕起也没有管,只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同徐少瑛对视。
这一切,在徐少瑛的眼里都是慢动作,燕起每一根发丝的走向、每一根睫毛的颤动,他都看得很清楚。
燕起没有催促,指腹时不时抚过徐少瑛的手背。
冬天的可可托海在太阳落山后,天黑得非常快。
徐少瑛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但是眼泪先落了下来。
在燕起所知里,徐少瑛哭了两次,第一次是他从云南回广州被抓到的那次上床,第二次是徐少瑛看到救援账单后的那次ptsd发作,但他都没有直观看到徐少瑛落泪。
可这次,徐少瑛像是没察觉自己哭了一样,眼眶没有红,鼻子也没有皱,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燕起的眉眼越发柔和,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徐少瑛的侧脸,“怎么又哭了?嗯?”
徐少瑛感受到了燕起的触碰,他终于回了神,侧脸轻微地蹭了蹭,把鼻尖埋进燕起的手心里。
他反应过来了。
随着天色的变暗,光线将徐少瑛的肩颈线条绷成一道沉默又锋利的剪影,明明他脸上的泪还没干,身上的气息却一点点变了。
然后某一瞬,他重新掀起眼皮,盯向燕起,侵略性铺天盖地地朝燕起笼过来。
相对于来到可可托海的第一天,燕起允许他的追求,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但是此刻———
燕起答应了,那燕起是他的了。燕起竟然敢说出这句话,那一辈子都别想跑了。
徐少瑛的本能是失控。
一种更原始的欲望蹿了上来,占有、掠夺、不留余地。
他收紧手指,将燕起的手扣得死死的,跑不了了,声音也是哑的,嘴上却还在礼貌地问:“你确定吗?”
手心贴手心的感觉依旧那么引人战栗,燕起却一点不怕,他笑了一声,直接揪过徐少瑛的领子,凑过去和他接吻。
在天台上吹了那么久的风,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凉的。
燕起的鼻尖蹭到了徐少瑛的眼泪。
徐少瑛顿了一秒,随即疯狂地回吻过去,他咬,他舔,他吮,可是不够,他甚至想不管不顾这只断手,要脱出来,要掐住燕起的后颈,把燕起压得更近。
“不许动,”燕起按住徐少瑛蠢蠢欲动的右手,轻声说,“我又没往后退。”
徐少瑛扣着燕起的手往自己这边扯,重重地碾过燕起的唇,他忍得很辛苦,他每分每秒都在想亲吻燕起。
穿着一件睡衣就在他面前晃荡的燕起,毫无形象翘着腿吃早餐的燕起,踩着单板高高跃起的燕起,在医院面朝他睡着的燕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燕起……
燕起又何尝不是呢,他笑着,舌头勾上徐少瑛的,“我们回去吧?冷了。”
两人几乎是一边亲一边下的楼,在电梯里都没有分开,反正徐少瑛会让人删掉监控的。
松紧腰的病服裤徐少瑛尚且能自己脱掉,但注重仪容仪表的少爷私服就没有一条不是拉链的。
徐少瑛竟然急到连一直在医院嚷嚷着要回六排房洗两个小时的澡也不洗了,匆匆洗了个下左手,就往燕起里面mo。
燕起能感觉到徐少瑛的激动与亢奋,毕竟他帮着先*了一次,却一点没下去,他眉梢微挑,“你的手指就这么放着,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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