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达3100山顶后拐右,从小狼王入口出发,一路上,徐少瑛都高度警惕任何人,燕起知道徐少瑛比他更了解资本的手段,所以在徐少瑛一次次竖起后颈毛时,他都乖乖地待在身边。
好在最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顺利到达第一站,神秘的七号缆车。
七号缆车静静伫立于山头,只短暂地开过一段时间,现在已经荒废了,旁边有牌子立者“禁止攀爬”的字样。
在雪地里走就已经够累了,更不用说爬雪山,燕起微微有些喘,他把板子翻过来丢在地上,毫无形象地瘫上了缆车,他照旧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一些雪花被震下来,“少瑛!坐这,这里的景色很不错哦?”
徐少瑛不用脱板, 优雅地滑过去,并排坐下了。
缆车是露天的,像秋千一样,面前的风景壮阔美丽,层层叠叠的雪峰铺向天际,墨色的针叶林稀稀疏疏地嵌在白雪之间,而这诺大的天地,周围竟看不见一个人影,好像只有燕起和徐少瑛。
安定而静谧,哪怕不说话也很舒服。
燕起闲聊道:“我来中狼也挺多次了,但还是第一次坐在这看。”
之前和小马他们一起滑,一堆人跟猴子似的“呜呜呜”地飞速行驶,谁有闲心爬上山顶和兄弟看风景?浪费时间。
徐少瑛把雪镜和护脸都脱了下来,那张脸被风雪浸润过,越发锋利俊朗。
出名的雪镜品牌都是国外的,轮廓贴合度基本按照白人的五官设计,亚洲人戴上或多或少鼻梁处都会空,需要买海绵叠在上面垫着,不然会漏风和起雾。
可徐少瑛别说空了,戴上还有些紧,鼻梁被压得红红的,看得燕起口欲期都出来了,好想一口叼住徐少瑛的鼻梁在那磨。
“对了,”燕起想起来,“江淇怎么今天没缠着你滑?”
徐少瑛说:“他说今天不舒服。”
燕起很怀疑,难道是被他气出毛病来了,“哪里不舒服,真的假……”
徐少瑛打断,冷漠道:“装的。”
明明江淇家对燕起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但燕起竟然还要关心,他冷笑,真是平等地爱每个男人。
明明燕起只是正常询问,燕起回个“哦”他就满意了。
装的就不用管了,燕起托着下巴,“不过,你是星络互联的吗?”
燕起都知道智云科技了,那么了解过其他集团很正常,徐少瑛淡定否认:“不是。”
“不是?”燕起很好奇,“那你是哪的?能告诉我吗?”
徐少瑛毫无商量余地:“不能。”
“好吧。”燕起可惜道。
徐少瑛看了眼对方“没精打采”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江淇是智云科技的?”
燕起没有隐瞒,“我之前给他们子公司的一个游戏画过人物图。”
昨晚直面目击燕起和江淇全过程的徐少瑛,对燕起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很满意,又大发慈悲地原谅燕起了,决定稍微和颜悦色一些,“你是画画的?”
“嗯哼,”燕起张扬地挑了下眉,“怎么?看起来不像吗?”
看起来很像。
长得好看,留一点长发,打扮前卫。
只是徐少瑛先入为主地代入了燕起的流氓形象,觉得和这种高雅细腻的艺术完全不符,他也想不到燕起画画的样———
能想到。
燕起应该会很安静,自己一个人坐在外边景色是海边或树林的窗台上,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窝着,睫毛自然垂下,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慢慢悠悠地画着,一画就是一整天。
见徐少瑛沉默良久,燕起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不干了,“你不信?”
徐少瑛说:“信的。”
燕起干脆在旁边地上找了根小树枝,决定用实力让徐少瑛打脸,他一边看着坐在缆车上的徐少瑛,一边在雪地上画了起来。
他没有打草稿,寥寥几笔,一个徐少瑛的q版小人就有了生命,神态、动作、还有背后的缆车都没落下,基本功硬得可以凿穿地球。
燕起还没完,他紧接着在小徐少瑛的头上画了一个圆,再加了一些刺,变成一个头套,最后潇洒落笔:河豚精徐少瑛。
徐少瑛:“……”
燕起的字飞得厉害,鬼画符一样,要不是有图联想,都看不出来是字。
燕起得意道:“可爱吗?”
徐少瑛薄唇微启:“丑。”
燕起歪曲事实道:“你说自己丑?”
徐少瑛道:“幼稚。”
“对啊,”燕起点了点头,“徐少瑛幼稚。”
徐少瑛瞪他:“我说你幼稚。”
“嗯嗯,你幼稚。”
徐少瑛看起来快被气死了。
燕起忍笑,又要哄:“不幼稚,我们少瑛最成熟靠谱,知道江淇要对我使坏,就立刻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对不对?”
徐少瑛冷哼一声,被燕起这副知恩的模样取悦,“你知道就好。”
燕起莫名联想一个徐少瑛小人在脑海里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可爱。
反正也站起来了,就不坐了,燕起招呼着徐少瑛继续往上爬,从山顶的另一边下去。
见燕起背过身去拿板,徐少瑛快速地拿出手机,拍了下雪地上的那幅画。
去中狼的路上,还能看见几块立起来的巨石,被称为狼王宝座。
历经快一个小时,一路爬升高度,两人总算来到了中狼的区域。
燕起伸手卡了下雪镜,笑着回头:“准备好了吗?”
徐少瑛扬了扬下巴。
单板和双板立于全山之巅,顷刻之后,同时往下跃去。
燕起感受着风啸,在一大片无痕中留下自己的印记,每次害怕速度、重心靠后的时候,都要告诉自己不要后撤,这不就是人生吗?
顶风前行,时而回望。
中狼完全就是原始森林,树林很密,很多时候,燕起需要压低身子或者把手护在身前一举冲过去,在这里被树枝绊倒是难免的,连徐少瑛这个水平的双板都得时不时停下脚步,甩掉卡在板子上断掉的树杈。
忽然,燕起发现了什么似的,“少瑛,看这!”
徐少瑛一直跟在燕起身后,闻言,他慢慢地挪过去,看到一根拱形的树干上挂着一条紫色的飘带,很旧了。
燕起说:“这是我第一次来中狼……也就是五年前挂上的,之后每一年我都会来寻找,但从来没看到过。”
毕竟山那么大,路那么多,在森林里找出一棵树有多难。
燕起有些惊喜,“没想到努力去找找不到,今天却偶然撞上了。”
徐少瑛看起来也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所以他摘下雪包,从里面掏出来了一条红色的飘带,系在燕起那条紫色飘带的旁边。
一般滑雪飘带上都会写一些比较有趣或者比较正能量的句子,例如“这里不让睡觉”、“地球村赞助滑手”或“天地广阔,做你自己”等。
但徐少瑛上面写的是:你爹来了。
燕起:“……”
这位大少爷的素质怎么忽高忽低的。
这么难得,下一次见又不知道是几年后了,于是燕起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徐少瑛,让徐少瑛给他拍几张照。
徐少瑛一脸严肃地走远了点,还微微弯下了腰,非常专业。
燕起一看这姿势,就知道稳了,只管抱着树,反手比耶。
徐少瑛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技术表达了肯定,充满自信地还给了燕起。
燕起一看,沉默了。
c位是一棵奇丑无比的树,第二眼托橙色雪包的福,才找到他站在最左下角,脸都被畸变成一张饼。
这张照片,让燕起想起了几年前他在多洛米蒂时,一个白男的拍照水平,一个死出。
但他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更有纪念意义了,嘴甜的话张口就来,“是因为有少瑛在身边吧?每次你在的时候我都很走运。”
徐少瑛想不起来了,“还有什么走运的?”
燕起说情话的水平是一流的,“遇见你就是最大的走运啊。”
徐少瑛转头就走。
留下燕起在身后猖狂地哈哈大笑。
一路上,燕起还看到了好几条不同颜色的飘带,他说:“这风格,像是救援队挂上的。”
“说明这里有人被救援过?”
燕起道:“有可能,但也不确定,有可能只是无聊。”
中狼的出口是1900停车场,其实没什么出口,单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出口,下去的坡接近九十度,不能直冲,不然就跳崖了,两人用刃卡在雪里,一点点往下挪。
从站在停车场网上看他俩,估计就跟看在悬崖上的岩羊差不多。
完美落地,两人都脱了板,坐缆车回2200,燕起道:“现在才两点多,要不再滑几趟道内?”
道内就没有人少的地方,徐少瑛摇摇头,很坚决,“不,下山或再滑一趟中狼,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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