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下个雪季见_图南鲸 > 第18页
    “不是,”燕起眉梢微挑,“我很感动,但不用了,你手不是还没好吗?”


    徐少瑛端到洗碗池,“不影响。”


    见徐少瑛执意要洗,他也不劝了,只过来替他把橡胶手套戴好,别沾水了。


    他在一旁收拾厨房,看到徐少瑛面无表情地挤压了洗洁精二十下,泡沫满得要涌出来,然后疯狂扣着盘子上一个本来就擦不掉的黑点。


    燕起憋着笑,只道:“以后你想过来蹭饭,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


    徐少瑛自然联想:“你是想以后都有人洗碗?”


    燕起勾着唇角:“对。”


    “他们也不洗碗?”


    燕起道:“也不是,他们直接买了一箱一次性碗筷上门,这不是刚好用完了。”


    徐少瑛“哦”了一声,他刚心想买个洗碗机送过来,不是因为什么,只是他不想洗碗,但他偏偏又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


    “对了,”燕起把冰箱打开看了看,“我昨天刚做了一个红茶慕斯蛋糕,你待会拿点回去吧。”


    蛋糕!徐少瑛的白人饭胃立刻馋了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甜滋滋的味道,他酷爱甜食,但可可压根就没有甜品店,平时只能吃巧克力解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蛋糕表面覆盖着一层丝滑的深褐色红茶酱,边缘自然垂落成滴坠状,看着就美味。


    徐少瑛不好立刻答应,见燕起已经给他打包装起来了,他才松了口气,平静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那么会做饭?”


    “嗯?”燕起疑惑道,“你不知道吗?”


    徐少瑛没懂,“什么?”


    燕起懒散道:“你应该看过我的资料吧?”


    徐少瑛眼神一凛,瞬间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他有点懊悔,还不如直接没有尊严地说“好的”。


    燕起被对方这种炸毛弓背的状态弄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是,没有在质问你的意思,别那么紧张。”


    见徐少瑛还是无言地盯着自己,他解释道:“因为之前有好几个小姐少爷看上了我,也是基本第二次见面,我的所有信息他们就都知道了,感觉查背景是你们这种阶层的习惯?”


    见燕起嘴角还带着一点小小的笑,徐少瑛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不生气?”


    正常人得知自己从小到大的隐私被人知道了,应该都会愤怒害怕吧?


    “没什么好隐藏的,你直接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燕起睨了徐少瑛一眼,开玩笑,“不过某人可能会觉得我在说谎。”


    燕起是打心底觉得无所谓,反正他的家人都不在了,没什么可以威胁到他,而且能够有背景查出他资料的,也不会花费时间精力去对付他一个小喽啰。


    他说:“我爸妈做点小生意嘛你知道的,每天都很忙,经常在外边跑,要拿货什么的,很多时候凌晨都没回来。”


    当时燕起刚升上小学一年级,父母就每天给他十块钱,让他去楼下的餐馆或者领居家蹭饭。


    他们住在广州的一个老街区里,街坊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也乐意互相帮忙,每天放学后他无所事事,便像街溜子一样在外边游荡。


    他叼着狗尾巴草爬到树上,看到有认识的人经过,就从天而降吓别人一跳。他躲在围墙后面,专门去追别人家的鸡,吓得鸡抱头鸡窜,害得别人找了几个小时。他还要不经意地往客人的粉里加一勺辣椒,辣得人喝了一瓶凉茶都没缓过劲来。


    街坊们就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道:“百厌到距啊,信唔信我叫你阿妈翻来打餐你饱啦!”


    小燕起就一边做鬼脸在那“略略略”一边笑得“咯咯咯”地跑走了。


    他从小就是孩子王,呼风唤雨的,他说东,就没有小孩会往西,一起去河边游泳,一起演打日本鬼子,一起逃课不写作业。


    更无聊的时候,他就蹲在台阶上看餐馆的厨师炒快餐,看士多店的阿姨在门口做钵仔糕和马蹄糕,看附近唯一一家面包店的姐姐做全是奶油的老蛋糕。


    因此渐渐的,都学会了,知道炒任何都要先放油,知道哪些蔬菜要加水不然会糊,知道肉类怎么腌制。


    十一岁之前,他的童年可以说是非常自由、毫无拘束的。


    但小燕起不爱回家,有一次士多店的母猫生了一窝小猫崽,小燕起宁愿和猫一起睡在士多店的地板上。


    为什么呢?


    因为房子的一切都很老旧了,硬装经常出问题,像灯经常坏掉,像门锁合不上,像厨房的水管漏水。


    灯要是直接熄灭还好,但由于是电路问题,一闪一闪的,老房子的杂物又堆得多,旧报纸、空油桶、快递箱。


    小燕起经常会被黑暗中杂物的轮廓吓到,可等灯亮起来,它们又恢复成了那副灰扑扑的样子,加上家里常年没有人气,非常冷清。


    而厨房最脏,楼上住户的饭菜汁水全都顺着破掉的水管往下滴,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可家里并不富裕,父母节省了一辈子,什么都是还可以再用用。


    所以燕起还记得,当时一年级有一节课,老师提问:“你最想成为像谁一样的人?”


    其他学生说的大部分都是老师、医生、宇航员,又或者像妈妈一样、像爸爸一样的人。


    只有燕起用清亮声音说:“我想成为学校的修理工爷爷一样的人。”


    话音刚落,不止学生,连老师都笑了起来。


    小燕起不懂得他们为什么笑,在他眼里,学校有什么东西坏掉的,修理工爷爷扛着锄头,框框两下就修好了,特别厉害。


    要是他会修灯泡就好了,要是他会换门锁就好了,要是他会补水管就好了。


    燕起没有全盘托出,没有人想接收负面情绪,更何况他和徐少瑛阶层不同,对方更不可能理解,所以就大概说了下当街溜子以及怎么学会做饭的事。


    徐少瑛静静听完,“你的童年好像还蛮有趣的。”


    燕起笑笑:“是啊,楼下那家餐馆还在开呢,已经开成一整条街最火爆的小店了。”


    聊完天,碗也洗完了,可能是放了大量洗洁精的缘故,前所未有的干净。


    燕起眨了眨眼睛,“谢谢少瑛啦。”


    徐少瑛伸出手,一副索要报酬的模样,“我的蛋糕。”


    可爱,燕起又笑:“给你,这个玻璃饭盒是我自己的,你吃完还我行不?”


    徐少瑛有些迟疑,这不是说明还要和燕起有来有回吗?


    燕起当即要收回来,“好吧,那算……”


    下一秒,徐少瑛一把抢走,他一脸严肃,“明天还你,我走了。”


    “等等,”燕起晃了晃手机,“突然想起来,我俩都没加微信呢?加一个?”


    徐少瑛的手机放在了包里,他去拿,说:“等会儿。”


    “不用啊,”燕起说,“你报你手机号就行了。”


    徐少瑛说:“不想给你手机号。”


    燕起:“?”


    徐少瑛一本正经道:“我怕你骚扰我。”


    燕起:“嗯……”无法反驳。


    总之还是扫二维码加上了,当徐少瑛握上门把手的时候,燕起又“突然想起来了”,他说:“我肩膀今天还没喷药,你帮我喷了再走。”


    徐少瑛只能再一次放下包。


    但卫衣太麻烦,有帽子挡住掀又掀不到肩膀那,扯后衣领又露不全,所以燕起揪住下摆,一抬手直接把卫衣脱了。


    然后徐少瑛看到燕起的裤腰都快掉下来了,露了大半个个胯骨和屁* 股,他一怔,随即撇过脸皱起眉,“裤子都烂了就别穿了。”


    燕起:“你懂什么,这是穿搭。”


    徐少瑛:“……”反正他欣赏不来露屁* 股的穿搭,燕起是暴* 露癖吧。


    “你看到了吗?”燕起说。


    “什么?”


    “你看我啊。”


    徐少瑛做好心理建设,把脸转过来。


    只见燕起指了指,大言不惭道:“裤子没有掉下来是因为我前后都卡着诶。”


    徐少瑛转头就走,“不喷了。”


    “哥哥好哥哥,”燕起连忙挽留,“我错了,不说了。”


    徐少瑛忍无可忍地推开燕起的脸,“别乱喊行不行。”


    这一瓶云南白药用到底了,出来的已经不是细密的喷雾,而是一条水柱,伤口没喷到多少,水光反而顺着脊柱沟往下,蹭得亮亮的,满腰都是。


    徐少瑛说:“换一瓶新的。”


    内* 裤边都湿了,燕起擦了擦,他不经意瞟到什么,顿了下,笑起来,继续说:“新的寄小马那了,只有这一瓶。”


    “没事啊,”他握住徐少瑛的手腕往上,“你喷就行。”


    徐少瑛至今还没察觉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还在认真喷药。


    水流得更多,显得燕起后背的线条更清晰了,腰上的折角也更明显了,好像一些电影里面的前系,往人身上倒润华油一样,水光粼粼的,特别是他一喷,肩胛骨上的小痣还被吓到似的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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