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瑛猛地把雪服的拉链拉到尽头,遮住大半张脸,精神防御已经失效,企图用物理防御来挣扎,“……去死。”


    “喂。”燕起有些无语,搞什么,他明明是在调情,怎么徐少瑛一脸他在故意恶心人的表情啊!


    徐少瑛退避三舍,步伐又急又快,躲什么脏东西似的,跳下枕头包,打头走了。


    燕起叹了口气,算了。


    防止身后有人,出发前他习惯性地回头看一眼,却看到刚刚的坑洞里边有一块竖起来的石头,拳头大小,尖端朝上,恰恰好就在徐少瑛掉下来的位置。


    要是正正抵在肩胛骨,那可得痛死。


    怪不得他摔下来的时候徐少瑛闷哼了一声。


    从大狼王出来快接近下午四点了,几人都快饿穿了,干脆直接下山。


    一般白天和哪帮人滑,晚上就会和哪帮人吃饭,这是雪圈不成文的规矩,在桌子上喝酒吹牛,把白天的故事再活一遍。


    其他三人都没有特别想吃的,于是燕起做了主,为了酸奶粽子订了域无疆的包间。


    四人有两台车,燕起和小马晚了一步到。


    域无疆可以说是可可托海镇的镇中心,徐少瑛正站在车旁等,身形挺拔,脊背笔直。


    “徐少瑛。”


    徐少瑛回过身,燕起朝他丢了个东西,他下意识接住。


    是一盒未开封的云南白药。


    燕起把手插回口袋,“后背疼不疼?回去让人给你喷一下。”


    小马阴阳怪气:“我说你怎么突然要买天价药,原来是给帅哥的~”


    可可物资缺乏,单一瓶云南白药几乎是外边两倍的价格,但他们滑雪的天天这里疼那里摔,一个雪季下来要用可多瓶,所以一般自己带。


    燕起无奈,“下午把人惹生气了。”


    要是私下给,他估摸着徐少瑛会直接一个抛投丢进垃圾桶。


    江淇迷茫:“谁?谁生气?你说少瑛哥?”


    “嗯啊。”


    “……”


    燕起张口就来,“你看他的背影,快气成一个河豚了。”


    “啊?”


    燕起胡说八道:“现在因为我的云南白药稍微瘪了点。”


    徐少瑛木着脸:“没有。”


    江淇迷茫,什么没有,是没有生气还是没有瘪一点?


    燕起不在意地笑笑,抬脚跟了上去。


    域无疆的菜量很大,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的四人点了满满一桌。


    小马太心急,筷子掉到了地上,喊了半天服务员都没来。


    徐少瑛站起来:“我出去拿一双新的。”


    “不用啊,我等一会就好了。”


    “没事,”徐少瑛绅士道,“我也要出去洗手,顺道了。”


    燕起托着脸,静静看着徐少瑛演。


    说实话,他一点拆穿徐少瑛的想法都没有,这样就不好玩了。


    江淇刷着手机,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大后天将军山有音乐派对诶,晚上还有跳火圈,我们要不要去玩!”


    燕起道:“你说的是在将军山山顶夕阳蹦迪那种?”


    “对!”


    燕起问:“你俩今年是第一次来阿勒泰吗?”


    江淇:“我是啊,我才刚学滑雪没多久呢!少瑛哥的话应该也是吧?之前一直在国外的雪场。”


    燕起点了点头,确实,许多滑雪人来阿勒泰,都是被将军山的夕阳吸引的。


    看着斜对面的徐少瑛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燕起思考两秒,忽的说:“我就不去了,这几天有点事做。”


    小马疑惑地看着燕起,燕起能有什么事做,每天游手好闲,四处祸害。


    “啊……”江淇撒娇,“去嘛哥哥陪我去。”


    燕起笑笑,不为所动,“下次再陪你去。”


    江淇只能放弃,把目光放到徐少瑛身上,“少瑛哥那你呢?想去吗?”


    可可托海镇,再怎么多来滑雪的,也只是个镇,可装着的徐少瑛坐在这小县城风的饭店里,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矜贵优雅,手里那罐天润奶啤仿佛是什么天价香槟。


    他说:“好,那就去吧。”


    正中下怀。


    燕起猜到了徐少瑛为了躲他会答应,毕竟在哪都是滑。


    江淇跳起来:“好耶!”


    燕起忽然咦了一声。


    所以人都看了过去。


    燕起说:“我这记性,竟然记错日子了,是下个月月初才有事。”


    徐少瑛面无表情地掀着眼皮,看起来想说点什么。


    “开你们的车去呗?我和小马轮流开。”燕起无耻地斩断徐少瑛改口的后路。


    一般雪友租的都是坦克三四五百,徐少瑛直接上雷克萨斯LX,舒服宽敞不少。


    “……”


    燕起:“是不是不方便,没事,那开……”


    “……”徐少瑛打断施法,“可以。”


    燕起挑了下眉,小样,还暗算不了你?


    几天后,四人出发将军山,后座摆满了板子和行李。


    从可可托海过去开车要四五个小时,除了江淇,三人轮流开车。


    当时燕起调侃江淇:“是不敢在雪地上开吗?”


    江淇:“我还没驾照啊。”


    “?”


    江淇认真道:“我刚十八岁呢,还没来得及去考。”


    虽然燕起知道江淇小,但没想到这么小,直接吓了一大跳,在徐少瑛的冷眼中,连忙问那天晚上过了十八岁的生日没有。


    差点犯罪。


    本来小马说就这点路程哪用三个人开,可徐少瑛极有风度:“哪怕只少开一个小时,也会舒服很多的。”


    燕起看得津津有味,赞同道:“少瑛说得对。”


    小马发出一些奇怪的淫*叫,“oh honey,他好sweet哦……”


    燕起:“好恶心,离我远点。”


    小马:“你双标。”


    徐少瑛开车跟他滑雪一样稳,燕起窝在副驾,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忽然问:“后背好了吗?”


    似乎是没想到燕起还记着,徐少瑛脸色有些古怪,“……嗯。”


    关你屁事。


    “关你屁事,你心里说的是这个吧?”燕起得意道,一副“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的神态。


    车内后视镜倒映着好奇看过来的江淇,徐少瑛微微一笑:“怎么会?”


    听歌打盹,很快就到达将军山酒店门口,燕起下了车,把所有行李扛下来。


    江淇跟着燕起身后。


    燕起对徐少瑛的想法压根就没有遮掩,江淇很是幽怨,“哥哥你是渣男吗?”


    燕起哼笑:“我是啊。”


    江淇笃定道:“你睡不到的。”


    燕起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行李的徐少瑛,后者微弯着腰,雪服勾勒出腰线。


    他收回视线,挑了挑眉:“谁知道呢。”


    燕起在这边认识人,订酒店会有内部价,于是他自告奋勇地包揽了此项安排。


    于是当徐少瑛听到酒店前台告知只剩下最后两间房时,他一脸平静。


    早料到了。


    燕起使坏使得明目张胆:“那少瑛和我一间怎么样?”


    徐少瑛从容不迫道:“没关系,我在别的酒店有订房。”


    废话,有钱怎么可能没人脉。


    燕起也猜到对方不会全权听他安排,只是万一呢?同意就是赚到。


    他也不避让小马和江淇,只让前台收拾出四间,可惜道:“别麻烦了,这家酒店是最好的,住吧。”


    徐少瑛微微颔首,笑道:“那就不客气了。”


    小马迷惑:“?搞什么。”


    燕起和小马在将军山有许多朋友,认识的人能绕雪场一大圈。


    从酒店到雪具大厅,再到缆车,打了一路的招呼。


    有好多都记不起名字,但只要喊一声哥,勾肩搭背一下,就能一起滑。


    滑雪从本质上是一项社交运动,坐同一个缆车能聊,坐同一辆车能聊,拉着屎都能和坑外的人扯几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先把i人吓死。


    将军山的夕阳是出了名的壮观,金粉色漫过雪山,四人踩着雪板立于山顶,影子在雪上拉得细长。


    浸着夕阳滑了一趟,再上来时,DJ已经就位。


    以往的蹦迪都是纯蹦,这次却有所不同,主办方很大方,为了宣传,免费发酒,且无限量供应。


    挺多滑雪人本质就是酒鬼,这下好了,都不用下山,直接在山上开喝。


    本来燕起他们自己站在一旁,结果熟人眼尖,看到了就嘻嘻哈哈地凑过来聊天,没过一会,又来几个,人一拨接着一拨聚过来,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节奏炸裂的电子音乐响彻整座山顶,DJ在台上卖力地掌控着气氛,低音震得雪地都在微微发颤。


    聚集在山顶的人早已过了千数,五颜六色地一片,个个手里都攥着一团雪,随着齐声倒数,千百团雪块同时抛向高空,在夕阳染成的金粉色天幕上划出无数道白色的弧线。


    雪团炸开,碎成细密的雪沫,随风一扬,又劈头盖脸地淋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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