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苏宥青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之间看似是祝可宜总在取闹,苏宥青对他百依百顺,可他们之间是什么从来都不是祝可宜说了算。


    到底凭什么?祝可宜想想都觉得生气,目光与苏宥青错开,没什么底气却十分嘴硬,垂着眼漫不经心道:“你凭什么管我,就算是哥哥,也不能限制我恋爱交友吧。”


    苏宥青握紧的手松开又收紧,深呼吸一口气,垂着的凤眼发红,脖颈额角绷紧得青筋凸起一下下跳动。


    “恋爱交友?”四个字反问过来被苏宥青念得咬牙切齿,他忽地冷笑了一瞬,“祝可宜,你要和他走?”


    酒吧里放着popmusic,气氛热闹,空气也燥热无比,祝可宜却觉得有点冷,喝进身体里的酒精似乎失去了功效,他没忍住浑身一颤。


    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待继续下去了。


    祝可宜看着苏宥青喉结动了动,挣脱开被捏住的手腕,身侧的人却忽然靠近他,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德国人高大的身材,几乎将他整个人拢入怀中。


    “不好意思,他今晚想和我玩。”男人根据对话猜测出了个大概,于是笑眯眯地说:“我会照顾好他的,哥哥。”


    照顾一词格外暧昧,哥哥作为称呼更是微妙。


    祝可宜没来得及将人推开,听闻这样一句,还没来得及去求证苏宥青的神色,苏宥青就已经靠近过来。


    苏宥青离祝可宜近极了,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气味没停留多久,和搭在肩上的手臂一起消失了。


    祝可宜猛然转头,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竟被苏宥青提起衣领往后扔,跌坐吧台前的高凳上。


    “让你别碰他,听不懂么?”


    苏宥青居高临下冷眼看着这位读不懂气氛毫无自知之明管不好手总想占便宜的可怜先生,他盯着那只碰过祝可宜的手,才到门口时,这只手便得意洋洋地搭在祝可宜的腰上,不知碰过多少东西,摸过几个人,物色来物色去,看上漂亮又好欺负的祝可宜。


    祝可宜从没听过苏宥青说脏字,他吓了一跳,见苏宥青紧握着的拳头在隐隐颤抖,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扶着腰起身,怒目瞪着苏宥青,健过身的手臂发力时臂群肌肉暴起,俨然一副不可罢休的模样。


    祝可宜害怕了,在不管谁抬起手臂一瞬大声喊道:“停!停下!”


    “就此打住,否则我会告你骚扰,这里有监控,动手动脚的证据都在。”祝可宜急忙道。


    店内员工听闻动静过来了,左右看看,扫过那两位气势汹汹的男人,问祝可宜是否需要帮忙。


    祝可宜本要说话,却被苏宥青抢先一步说:“这位男士试图骚扰其他顾客,希望你们尽快报警。”


    “我不过是想喝个酒交个朋友,倒是他莫名出现和我动手。”那男人耸肩笑道。


    店员对这种事算见怪不怪,三人毫发无损怎么可能报警,只能充当和事佬说几句息事宁人。


    祝可宜懒得听,苏宥青便更是了,他烦躁地扫了那人一眼,忽略掉对方的挑衅,冷着脸不再说话。


    不知道怎么借酒消愁能闹这么一出,祝可宜疲惫地叹气,和店员匆匆说了声抱歉,牵起苏宥青的手,讨好地摸了摸手心,说:“我们回去。”


    出了酒吧,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祝可宜脑袋嗡嗡响个不停,原本他牵着苏宥青往外走,换成苏宥青牵着他默默走。


    外面气温和酒吧差很大,饶是穿上外套,祝可宜还是觉得冷,他看着坐在前的苏宥青,忍不住朝他靠。


    可苏宥青跟没察觉似的,一步也不停地走,走到停车的地方,又一声不吭将副驾车门打开,沉默地等待祝可宜坐上去,不等祝可宜动作,当即俯身下来替他系好安全,关上门才上车,生怕他又跑了一般。


    苏宥青发动车往家的方向开,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开车,车内空气安静极了,连车载音响都随了主人一般一声不吭,只有暖空调呼呼吹着。


    祝可宜坐得无所适从,喝下的酒终于开始发挥作用让他浑身发烫,脑神经兴奋得毫无困意。


    苏宥青不是在加班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酒吧。苏宥青是怎么找到他的?海德堡再怎么小,酒吧也有不少。苏宥青先是莫名其妙闹别扭又这样管着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有太多想问的,可看见苏宥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苏宥青凶起来可真吓人,祝可宜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觉得有些陌生,更多的却是害怕,倒不是害怕苏宥青凶他,只是怕,怕苏宥青和从前那些人一样终于发现真谛。


    爱情不是解药,与其和祝可宜这样的精神病患者在一起互相折磨,倒不如早点放过彼此。


    好在下车后苏宥青仍然愿意牵住祝可宜的手,将祝可宜带回家。


    祝可宜开始战战兢兢,玄关处苏宥青松开他,他又不愿意放开了,慢吞吞捏住苏宥青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苏宥青沉着目光盯他,盯得祝可宜浑身发毛,他才缓缓掀唇反问:“我不该生气吗?祝可宜。”


    他们之间宛如一根无限的皮筋缠绕在心脏上,越缠越紧越缠越多,祝可宜心跳愈沉,就快要爆炸了。


    祝可宜眼巴巴看着苏宥青,神情尽是无措,他又开始后悔,早知道不要挑衅苏宥青,不要去酒吧,还是不要什么?他不知道。


    “对不起,我……”祝可宜慢吞吞说,可怜见儿的,求苏宥青原谅自己吧,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


    可苏宥青说:“祝可宜,别说对不起,你说的没错,是我欠叔叔阿姨,欠你,也是我对不起你。”


    祝可宜心中警铃大作,终于意识到似乎山雨欲来,可他看着垂眼说话的苏宥青,无法阻止他说任何一句话。


    苏宥青轻轻握住祝可宜的手,上面留着刺眼的红痕,如同红纱缠绕在他手腕文身上,“你怎么恨我怨我,怎么折腾我都没关系,你想怎么样我都陪着你,可你现在在作践你自己。


    “大晚上一声不吭跑出去见两个陌生人,明明知道自己在吃药又一个去酒吧喝酒,我想尽办法照顾好你,可你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说到最后,苏宥青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鲜少说太多,更是几乎不指责祝可宜。


    如今祝可宜被指责了,却不是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是因为伤心,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宥青,委屈又害怕的,小心翼翼地说:“我今天没有吃药,没关系的,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可谁哪在乎什么有心无意,事情就是这样,苏宥青仍旧盯着他的手腕,呼吸因为气上心头也急促几分,他早听不进去祝可宜无力的辩解,牵着祝可宜的手继续往里走。


    祝可宜哪敢挣扎,亦步亦趋地跟着苏宥青上楼,走进卧室,又被牵着进了……浴室。


    一时,祝可宜脑袋爆炸了一般,惊恐地看着苏宥青松开自己,面不改色站在他面前,他颤颤巍巍抬起手抓住苏宥青,急忙解释:“我没有见Bryce,也没干别的……”


    “我知道。”苏宥青轻轻扯开他的手,替祝可宜脱掉外套,外科医生的手指何其灵活,轻易解开衬衫精细的纽扣,将衣服扔进篓里,垂着眼淡淡道:“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祝可宜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浴室暖气在进门时被苏宥青打开了,他并不觉得冷,项链孤零零挂在锁骨上,随着他颤抖时晃动,暖灯光照得红色脐钉闪烁极了。


    热水流淌的声音充斥整个浴室,热气蒸红了祝可宜的双眼,他真的被吓坏了,却并不是害怕苏宥青,他恨不得变作一条蛇完全依附在苏宥青身上,缠着他不松开。


    可祝可宜只是祝可宜,只能浑身颤抖着胡乱地抓住苏宥青,可怜地乞求,说:“哥哥,你别生气,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从前,无论祝可宜做了什么坏事,故意考差来找苏宥青补课,打碎家中物品,回家太晚不告诉苏宥青,不管是什么,只要说一句“哥哥别生气,我知道错了”,苏宥青就会摸摸他的脑袋或者抱抱他,说好好乖。


    这一招屡试不爽,逐渐成了他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


    如今事过境迁物是人非,祝可宜早快忘记了这小小的约定,一切都不过是本能反应,他紧紧抓着苏宥青不放手。


    热水浇落在身上,冲散脸颊上的泪水,祝可宜分不清是花洒在伤心,还是眼睛在下雨,将他和苏宥青浑身都弄湿了。


    流水冲去一切,苏宥青用浴巾擦干祝可宜的身体,将他裹住,抱进怀里,微微吹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祝可宜浑身仍颤抖着,下意识要和苏宥青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那一吻蜻蜓点水,他毫无察觉。


    可苏宥青抱着他,那一句“好好乖”落在耳畔,席卷起用一滴泪换来的旧约定。


    第41章 海底泪珍珠


    祝可宜被苏宥青裹着浴巾从浴室抱回床上,抓着苏宥青不放,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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