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祝可宜又长高不少,却还是没实现和苏宥青一样高的愿望,比哥哥矮几厘米,但在人群中依旧高挑。
苏宥青凤眼微垂看着祝可宜,克制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将他梳好的发型弄乱。
“你把我发型弄乱了!”祝可宜依旧控诉,佯装不悦瞪苏宥青一眼。
苏宥青嘴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算不上高兴,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祝可宜脑袋上弄,替他把头发整理好,再不怎么抱歉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们好好这么招人喜欢,确实要好好注意形象。”
祝可宜消化两秒,意识到他在含沙射影什么,耳根一红,倒并非不好意思,也说不清为什么,像被抓包的羞愧。
“只是拍照而已,大家都要拍。”祝可宜狡辩道,“难道你毕业的时候没和人拍?”
苏宥青毕业典礼那天,祝可宜已开学,在备战中考,没能赶来,倒是舒情拿着祝可宜的照片和苏宥青拍了一张,谁知道多少人和苏宥青合照了,估计不会少。
祝可宜话说起来酸溜溜的,逗得苏宥青忍俊不禁,又正色道:“没有,拍完合照后只和舒情拍了一张就走了。”
苏宥青和同学几乎没交集,只是祝可宜并不知道这些。
祝可宜尚且处于怀疑中,又听他冷静地说:“你现在毕业了,如果真的有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两人往祝可宜同桌那边走,想让同桌帮他俩拍照,祝可宜正抓着苏宥青右手一晃一晃地走,冷不丁听见这句,手脚动作停顿,愣神盯着苏宥青。
“我没喜欢的人。”祝可宜干巴巴地说,“我没要谈恋爱。”
苏宥青避开目光,低低道:“嗯,我只是说如果。”
祝可宜思忖着,他想苏宥青的话是毫无问题的,高中毕业时,大家理应想到的自由之一是恋爱自由,不用再担心早恋被发现带来的后果,毕业生恋爱的激情自然大幅上升。
可祝可宜并无这种想法,甚至在苏宥青提起时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呢?”祝可宜低下头,慢吞吞问:“你都上大学三年了,是不是也谈过?”
许是担心自己自私的心思被发现,祝可宜刻意地朝苏宥青露出狡黠的笑意,“以前舒情就总谈恋爱,她高中的时候和我说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她骗你的。”苏宥青没有犹豫地否定道,“没有,没什么人喜欢我,我也没谈过,你不是经常过来,你能不知道?”
祝可宜撇撇嘴,没说信不信。
同桌看见祝可宜,拿着相机朝两人跑过来,说明星小祝和他的哥哥终于回来了,不容易,举着相机就给两人一顿拍。
拍完再评价,两人表情像今天不是毕业典礼是断头礼,否则怎么表情这么难看。
祝可宜被她说得绷不住,悄悄拉住苏宥青的手,弯起眼睛说:“毕业快乐。”
苏宥青看着祝可宜漂亮的眼睛,同样勾起唇,说:“毕业快乐,祝可宜。”
穿着校服的最后一天,祝可宜和苏宥青留下的合照,无疑是最好的纪念礼,相识的十二年,在无法分别的第十二年。
典礼结束后,班长拉着班干部组织谢师宴,祝可宜是数学课代表,负责邀请数学老师,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这种场合家属再参加不合适,苏宥青把祝可宜送到饭店才走。
下午因恋爱话题而产生的小别扭似乎还未过去,祝可宜小声地和苏宥青说拜拜,我吃完饭就回来,我打车回来,你别麻烦还来接我。
苏宥青低低应了一声,没说好还是不好,离开前不忘叮嘱祝可宜注意安全。
谢师宴在徐汇一家本帮菜餐厅,三四十个人坐在大包厢,你一言我一语,闹得祝可宜脑袋嗡嗡响。
想回家,想哥哥。祝可宜面无表情没骨气地想。
同桌坐在旁边,看他无聊,凑近过来和他说八卦,祝可宜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记得苏宥青说的,让他试试谈恋爱。
祝可宜从来没考虑过谈恋爱。
从前年纪不大时姨母说如果他早恋就不要他,祝可宜曾担心自己再次失去家,将禁止早恋当作金科玉律。
后来长大一些,祝可宜又有了新的目标,和苏宥青上同所大学,恋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就连喜欢的女孩多不曾有过。
祝可宜似乎理所当然地觉得苏宥青和自己一样,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可苏宥青却说他可以试试,只有祝可宜有私心。
祝可宜仔细想,自己确实自私,他既拥有“家人”,又想独占苏宥青,实在可恶。
而苏宥青一直尽职尽责地做他的哥哥,从未违背的承诺。
饶是如此,祝可宜依旧不开心,究竟是为什么?自己简直是可耻的小气鬼。
晚饭后,老师先行离开,将剩下的时间留给学生放开玩。
祝可宜原意是要回家的,可众人起哄,非要带着他一起去KTV,说他平时忙着学习就算了,现在再不参加集体活动还就是叛徒。
祝可宜没想明白,不知道该怎么藏着自私的心思面对苏宥青,干脆便同意了。
从前祝可宜没去过KTV,本以为聚众唱歌玩游戏没什么意思,等真的聚到一起,唱唱歌玩玩骰子,也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此外,还有另一件让高中生提起兴趣的活动,喝酒。
祝可宜坐在沙发上唱了几首同桌给他点的歌,他平时做题时会悄悄唱歌,只有同桌听见过,特意让他露一手。
听过后,众人痛斥祝可宜没参加历年<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歌手大赛,为班级争取荣誉,给祝可宜灌酒。
祝可宜虽很少主动和同学玩,但和大家关系都还不错,也并非扭捏的性格,让喝酒便抬起玻璃杯喝了,颇有一醉解千愁的架势。
同桌看出端倪,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没。”祝可宜淡淡回答,不在苏宥青面前时,他要锋利许多,看起来没那么好靠近。
“反正你少喝点吧,谁知道你酒量多少。”同桌耸耸肩说,“别喝醉了。”
祝可宜说好,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多少,好歹现在还醒着。
两人没聊几句,祝可宜又被同学拉过去玩游戏。
这天祝可宜运气不大好,输了很多次,真心话几乎不愿意说,大冒险很多不好意思做,被同学痛斥,喝了不少酒。
同桌发现这个人不太清醒的时候,已经晚了。
祝可宜正呆呆地靠在沙发上,费力地思考,思考苏宥青怎么不在。
哦,自己把人赶走了,还说自己能回去。
祝可宜伤心地想,自己真爱说大话,苏宥青快来接自己。
局要散了,班长也喝了不少,正站在包厢中间统筹指挥怎么办女孩子送回家,让剩下的男的互帮互助。
祝可宜没什么意见,慢吞吞从沙发上起身,跟着同桌一起往外走。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祝可宜问同桌。
同桌酒精过敏,一点不碰,听见他的话,笑喷了。
“你送我?笑死我了,祝可宜,我送你还差不多。”
祝可宜看着她哦了一声,说:“不要你送我,我找哥哥。”
同桌呵呵笑,嘴里吐槽的话还未说出口,目光被KTV门口站着那个高挑的身影吸引,她眨了眨眼,轻轻摇了摇正努力找到苏宥青电话的祝可宜,指着不远处说:“快别找了,你哥。”
祝可宜还在摆弄一直震动的手机,不知道是哪个陌生人总给他打电话,他慢吞吞抬头朝同桌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见到想见的人。
苏宥青径直朝他走过来,见祝可宜呆滞的模样,眉心一蹙,走到面前闻到浓重的酒味,脸色不太好。
“呃,他们玩游戏他一直输,喝多了……”同桌主动解释道。
“我没醉!”祝可宜打断道,他盯着苏宥青,眯着眼说:“你怎么来了?”
“来接醉鬼回家。”苏宥青泄了气,不和醉鬼计较。
祝可宜恍然大悟,“醉鬼?哪里有醉鬼?”他冷笑了一声,“看来不是来接我的,那我走了。”
祝可宜抬脚就走,连直线都走不明白,苏宥青看了两秒,眼看祝可宜就要摔倒,连忙眼疾手快将人扶住,干脆打横抱起来。
祝可宜的世界天旋地转,控诉:“你慢点,我要吐了,求你了哥哥……”
苏宥青和祝可宜同学告别,小心翼翼抱着醉鬼离开,在路边拦了车,将人塞进车,前排司机眉头一皱,说吐车里要加钱的。
“嗯,您开吧。”苏宥青淡淡道,目光却未离开半躺在车座上的人。
祝可宜躺得横七竖八的,小声嚷嚷着我不会吐,扭来扭去终于找到位置枕到苏宥青腿上。
“哥哥。”祝可宜小声叫道。
“嗯。”苏宥青轻轻捏住他的手,慢慢将祝可宜冰冷的手指包裹进掌心。
“你有没有生气?”祝可宜小心翼翼地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
祝可宜又说:“你会不会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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