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像是刚办完什么事儿?”
话音未落,他身后已有几人嗤嗤低笑起来,眼神里的兴味不言而喻。
太子虽不受宠,却生得实在貌美。
有一年宫宴上就被几个喝醉了酒的年轻臣子拉到角落好一通调戏,衣服都扯开了大半都笨得不知反抗。
结果被皇上撞见,龙颜大怒,只道是他言行失态有违天家颜面,责命他滚出去受罚。
从此以后太子殿下的“艳名”就彻底传播开了。
“瞧太子殿下路都走不稳了,定是会见臣子时太过辛苦了罢…怪只怪吾等只是些粗鄙武夫,没什么机会入得了太子殿下…”
“青眼啊…”
男人们还在调笑,兼或带着某种恶意的狎昵。
岑玉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想呵斥,想让他们滚开,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身体里那隐秘的,正在缓慢下滑的yi-物感,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和僵持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尘泥的鞋尖,藏在袖中的指尖几乎要刺破掌心。
“都让开!”
冯林宝这时低喝一声,大步跨前,将岑玉楚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他身材高大挺拔,虽然年轻,但此刻绷着脸,竟也带着几分逼人的气势。
“哟,这么护着啊?”
有人不怀好意地笑,“莫不是也想…”
“住嘴!”
冯林宝声音更沉,手已按在腰间佩刀上,“再对殿下不敬,休怪我不念同袍之谊!”
他平日里性格开朗,与人为善,此刻骤然发怒,倒果真震住了那几个本就只敢逞口舌之快的家伙。
几人面面相觑,讪讪地收了声,嘀咕着“开个玩笑而已”“没劲”,终究还是散了。
周遭重新安静下来。
冯林宝转过身,面对岑玉楚时,那股气势瞬间消散,只剩下一丝笨拙的紧张感。
“殿下,对不起,那些人说话就是没个遮拦的,卑职,卑职这就护送您回去。”
岑玉楚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红。
他咬了咬下唇,嗓音轻哑。
“你…你背我回去,可好?”
那年轻校尉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他显然没料到殿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结结巴巴:“殿、殿下…这、这好像于礼不合…”
“此处又无旁人。”
岑玉楚湿漉漉的眸子望向冯林宝,带着一丝恳求,
“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冯林宝心头猛跳,下一刻,却是有些慌乱的立刻蹲下身,背对岑玉楚。
“是!卑职遵命!”
岑玉楚于是轻轻伏了上去。
冯林宝的身体很温暖,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属于年轻武将的坚实的力量。
“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殿下的话…”
冯林宝声音绷得发紧,“卑…卑职名唤冯林宝,雍州齐县人,十五岁从州县选上入的御林,今年满两年了。”
冯林宝小心翼翼地托住岑玉楚的腿弯,将他稳稳背起,动作间,手心却不经意蹭过一截光裸的肌肤。
冯林宝整个人陡然一僵。
他这才迟钝地注意到,殿下方才一直拉着外袍,似是,似是未穿外裤的,而现在,他的,他的亵裤竟已褪到了脚踝。
方才蹭到的,正是那毫无遮掩的小腿肉。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抽手,却又怕摔着背上的人,只得硬生生顿在半空,耳根轰地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阿宝。”
岑玉楚却竟在这时软声唤他。
“你替我…”
“替我将亵裤拿下来好不好,快要掉了…”
第8章 谢惊仇的愤怒
冯林宝因为呆滞连话都说得结巴。
“殿下,不,不穿了?”
他说这话时,险些咬穿了自己的舌头。
脖子则梗得老长,愣是逼自己将视线移到别处。
“嗯,湿了。”
“不穿了。”
岑玉楚声调软绵,尾音还带着口口未消的沙哑,轻轻地,在人心尖上挠了挠。
冯林宝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截从外袍下露那截伶仃细长的白腿。
“还是…还是穿上吧,仔细受风。”
他笨拙地道了一句,然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单手解下自己身上那墨色的披风,反手小心地将岑玉楚从肩到腿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墨色粗布衬得岑玉楚肤色更白,唇色更淡,唯有那双眼睛,在将晚的暮色里亮到惊人,湿漉漉地瞧过来时,冯林宝只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了一下。
“至于这个…”
“卑职…卑职先替殿下收着…”
冯林宝攥着那件亵裤,脸上红晕更深,几息后才像是反应过来,目不斜视地将那团柔软的东西揉成了团儿,囫囵塞进自己胸前的内兜中。
“咳,殿下,这样可还冷?”
冯林宝侧过头,小声问。
岑玉楚累坏了,又有些困,遂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肩背上,摇了摇头。
“不冷了…”
“谢谢阿宝。”
这声“阿宝”叫得又软又糯。
冯林宝本来就红的耳根子这下更是彻底烧透了,连脚步都乱了几拍。
他吭哧半天,才结结巴巴憋出一句:“殿、殿下不必谢…”
却岑玉楚没再说话了。
夜深风重。
背上的人儿又轻又软,淡淡的冷香混杂着药味儿直往鼻腔里钻。
冯林宝咬咬牙,将人往上托了托,步子迈得更稳当了些。
可走着走着,却蓦地觉着肩窝一热。
岑玉楚哭了。
“殿下?”
冯林宝察觉他细微的颤抖,立时紧张起来。
“可是…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岑玉楚闷声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年轻侍卫的衣襟。
顿了顿,又哀求似的道,“不要再问了。”
冯林宝立时缄了声。
一路再是无话。
行至东宫时,却见殿门虚掩,里头透出明亮的烛光。
安福一反常态,并没有在门口守着,殿内安静,却自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冯林宝小心将岑玉楚放下,正要上前叩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烛火流泻而出,照亮了门外的两人,也照亮了门内那张沉冷如水的脸。
居然是…谢惊仇!
谢惊仇离开仁阳宫后居然来了东宫!
谢惊仇一身玄色常服,站在殿中,手中很随意地把玩着一只青玉茶盏。
烛火影绰,那双向来冷淡的凤眼,此刻幽深得看不见底。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岑玉楚那张尤然挂着泪痕的脸上,停顿一瞬后,随即缓缓下移,扫过他披风拉下后,微微敞开的衣襟领口,那里,一抹未完全遮住的的红痕刺目地露了出来。
岑玉楚心下一慌,下意识抬手去遮,却见对方的脸色愈加难看。
是了。
他还有何遮挡的必要。
谢惊仇下午便知晓他同岑靖尧在一起了,他现在又被留至夜深才归…还带着一身的痕迹…
谢惊仇怎可能不知晓他做了什么?
岑玉楚十分难堪地垂下了手。
冯林宝察觉不对,本能地侧身半步,将岑玉楚挡在身后,手已经按上了腰间佩刀。
谢惊仇像是没看见冯林宝的动作,只盯着岑玉楚,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太子殿下,”
终于,他开了口,却是明知故问。
“这么晚,从何处回来啊?”
岑玉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到底不知该如何去说。
只有今日所看的批注一直在脑中反复回响:
【谢惊仇要来探望他。】
探望,便是这样的探望吗?
“臣倒是有所听闻,”
谢惊仇往前踏了一步。
烛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射到岑玉楚单薄的身子上,压迫感随即便如山倾覆而来。
“殿下今日可是去了二皇子的寝殿,一直待到夜深。”
一侧的冯林宝也惊了一瞬。
岑玉楚面色惨白,他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门框。
他摇头,拼命摇头:“我没有…二哥他只是…”
“只是什么?”
谢惊仇打断他,声音陡然压低,近乎咬牙切齿般地问,“只是关心幼弟?还是兄友弟恭地同殿下做一些不该做的腌臜事?”
谢惊仇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岑玉楚。”
这次,他连尊称都省了,这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某种更复杂的,他自己都无法察觉出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宫里很多人都曾瞧见。瞧见你这太子殿下衣衫散乱地走在宫道之上,你知道,他们平常私下里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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