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洋只好化悲愤为力量,疯狂学习。


    今天是个阴天,窗外的天空上积着一层厚厚的云,看起来要飘小雨或是小雪。


    放学时,杨茗发了一张数学练习卷让大家回家做。


    沈确带林池乐一起回家,路上给他买了一盒蛋糕,到家后又一起吃完晚饭写作业。


    冬天的天色暗得很快,卧室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楼下的路灯和窗户洒出去的灯光将窗前常绿的榕树枝叶照亮,在冬夜里泛着微光。


    林池乐洗完了澡,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走出来,卧室里开着空调,温暖舒适。


    沈确比他先洗,正坐在书桌前做题,见他出来,先抬眼检查了一遍他的头发吹干没有,然后才将他的练习卷拿给他。


    “先做这两道大题。”沈确用红笔帮他圈好重点。


    “我就要最后做这两道大题。”林池乐唱反调。


    他刚洗完澡,身上暖融融的,穿着一件黎玫给他买的毛绒睡衣,再加上吹翘起来的头发,整个人柔软蓬松,唇红齿白。


    林池乐坐下,故意挤着沈确的椅子,椅子下的小轮子滑动,把沈确挤到边上去。


    “林池乐。”沈确扶住他的椅子扶手。


    “干嘛呀?”林池乐扬眉,摇头晃脑,歪着身子占据了书桌的一大半位置,拿起笔做题,表现得理所当然。


    沈确失笑,让他坐正。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才开始好好写作业。


    数学试卷第二页的几道大题里,林池乐的立体几何还不错,但是函数与导数还有圆锥曲线完全弄不懂。


    他正在认认真真地解一道被沈确圈起来的不等式,微微低着头,纤长的睫毛柔顺地垂下来,根根分明,仿若鸦羽。白皙的脸颊被书桌上的台灯映得暖黄,气质恬静乖巧。


    沈确答题的速度很快,做完了自己的练习卷,偏头将目光落在林池乐身上。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沙沙的,像小雪。林池乐专注地解题,暂时没有再做坏事,也没有注意到主角在看自己。


    沈确眉眼柔和地静静看了他片刻,又将目光移到他的答题纸上。


    林池乐遇到难点,不自觉地抿起嘴,一步一步往下计算。这道题的最后一步很难,他一边算,一边嘴里小声自己念道:“综上所述……”


    林池乐终于在草稿纸上算出了最终结果,满意地转了转笔。


    沈确看着他算了大半天,求出来的值等于一个无比复杂并且一看就已经错误了的数字:9.325269……


    “……”


    “综上所述……”林池乐还在自信地往答题卡上填答案,将一长串小数往上写。


    “综上所述,你是笨蛋。”


    沈确掀起眼皮,冷静地开口道。


    “……?”林池乐被他忽然的开口惹得抬起脑袋,刚才做题时恬乖的模样荡然无存,对他横眉竖眼。


    “你又说我是笨蛋。”


    林池乐捏拳打他,一下子站起来,腿跨到他的腰上,梆梆就是几拳。


    “前面有一步错了。”沈确勾唇,接住林池乐朝自己揍过来的圆圆的拳头,顺势握住他的手,给他讲解。


    椅子在二人的动作下向后滑了一些,沈确揽着林池乐的腰,靠回桌边,指给他看。


    林池乐的手被包在沈确宽大的手掌里,不安分地挣扎,抓他手心,揪他。


    两人现在的姿势完全贴在一起,林池乐跨坐在沈确腿上,身子与他面对面,向后扭着头看卷子;沈确一手环着他的腰,握着他挥拳的那只手,另一手越过他,拿起笔落在试卷上,下颌抵在他肩头。


    “不许说题错不错了,”林池乐吵吵,把自己的手从沈确的手里挣出来,“现在很严重的是你说我是笨蛋的事,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我要逮住你揍一顿了。”


    细长白皙的手指捏成拳头,明亮灵动的眼睛瞪着。


    沈确看着他,依顺地改口认错:“是我错了。你不是笨蛋。”


    他认错了,林池乐也并不满意,又梆梆给了他几拳,板着脸道:“老吵吵我,我把你打飞,飞到窗户外面去。”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把我打飞?”沈确一本正经地问。


    林池乐手臂箍着沈确的肩膀和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林池乐大王最厉害最聪明最可怕说一百遍。”


    “好,乐乐大王,”沈确欣然道。


    林池乐听他说了一遍,想起了什么,又不满了:“你之前还欠了很多很多遍呢。”


    “我以后慢慢说。”沈确认下。


    “我都记住了的。”林池乐振振有词道。


    沈确:“好。”


    两人又闹了这一会儿,才开始继续做题,沈确给林池乐讲他刚刚那道题错的地方。


    林池乐在沈确的腿上坐着不下去了,原地转了个身,背靠着沈确的胸膛,坐在他身上听题。


    沈确也自然地环着他,伸长手臂握住笔。


    林池乐没有发现,自己以前这样坐在主角腿上的话,没一会儿主角就会让他下去,但现在主角却什么都没有说。


    沈确单手稳稳地环着他的腰,带他继续看题,纠正了错误,重新算出正确答案。


    窗外有寒风吹过,被玻璃窗挡住,卧室内温暖舒适,气氛温馨。


    一片一片的小雪花,静悄悄地从天空中洒落,闪着洁白的光,飘到少年们窗前。


    ·


    时间匆匆流去,又来到了一年结束、也是一年伊始的时刻。


    一月,是放寒假的日子,也是沈确的生日。


    临近年关,黎玫和林晏都回家了,沈樾休了假,陈清和也清闲了一些,两家人聚得整整齐齐,打算一起出去吃饭。


    沈确今年的生日安排在外面林池乐很爱吃的一家餐厅,傍晚,大家一起出门。


    深冬,楼下的那颗大榕树依旧茂密,树叶常绿,在寒冷中坚强地挺立着。沈确下楼时,远远地便看见林池乐裹成了一个球,正蹲在大榕树的树根下,用积雪堆雪人玩。


    雪是昨晚下的,被小区工作人员扫走一些,只在树下留了一小片,林池乐蹲在中间,不时挪动两步,用手捧起旁边的雪。


    还是那一只小企鹅,长大了一点。


    沈确走进树下,闻到了从林池乐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保湿霜味道,香甜的水果味和奶味。


    “你下来了?”


    脚步声靠进,林池乐抬眼,也看见了沈确,眼睛眨了眨,露出狡黠的光亮,将自己手里刚捏好的雪球朝沈确扔过去。


    洁白的雪球打在沈确今天穿的深色大衣衣摆,散开成小雪花。


    “看我的厉害,我要打败你。”林池乐兴致高昂,又捏了两个雪球。


    沈确蹲下来陪他玩,看见他脚边还有个小雪人,问道:“这是堆的谁?”


    “堆的你呀。”林池乐忽然偏头偷偷弯了弯嘴角,然后转头就将那个小雪人的脑袋推倒。


    “哈哈哈哈……我就这样打你。”林池乐自己把自己逗乐,得意地昂起头哈哈大笑,双手叉腰。


    沈确看他笑,也忍不住弯唇:“太厉害了吧,大王。”


    林池乐趁胜追击,将新捏的几个雪球也扔到沈确身上,等到看见大人们下来了——尤其是沈樾下来了,他便立马收了手。


    “好冷啊,宝宝,不要玩雪了,手套湿掉了。”黎玫走近,喊道。


    “这两个孩子,”陈清和也笑着喊道,“走吧,要去吃饭了。”


    沈确站起来,再伸出手将林池乐拉起来。


    林池乐玩了一会儿雪,手套的外层确实有些湿了,沈确帮他摘下手套,林池乐手套里的手指也有些被冻红了。


    “戴我的。”沈确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副新手套。


    “我不戴了。”林池乐将双手背到身后。


    “太冰了。”沈确拉过他的手,看他泛红的指尖。


    林池乐趁家长们没注意的时候,迅速地把自己的手贴在沈确的侧脸和脖颈上:“我就要冰,我要冰你。”


    沈确握紧他的手,一把按住,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第55章 生日礼物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初具成年人的身形,沈确肩背挺拔,手掌宽阔干燥,身上的大衣精致合身,气质出众。


    林池乐的手被他抓住握在大衣口袋里,不老实地扭动了几下,冰凉的指尖被捂热。


    家长们走在前面,谈天说笑。两名少年落后一些,牵着手拉拉扯扯,偶尔故意磕绊一下。


    林池乐走路同手同脚,伸腿去绊沈确,却险些将自己绊倒了,被沈确攥着手腕拉稳:“好好走路。”


    “我不好好走,我就要让你摔倒。”林池乐说。


    沈确捏了捏他的手腕,带他继续往前走:“林池乐,你不是三岁了。”


    “你以为你今天满十七岁了就很厉害吗?”林池乐文不对题地反问。


    林池乐嘴巴不停:“我也会很快满十七岁的,还很快满十八岁,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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