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还真的能逼着杜尔米再进行一次炼金实验、再一次炼出黄金吗?


    “听说、菲尔丁家族的那位……”


    突然有人这么说。


    海沃德暗自竖起了耳朵。


    菲尔丁家族?但“立宪者”菲尔丁也会掺和神秘侧的事情吗?


    “什么?菲尔丁?”


    “我说的可不是那个菲尔丁!”


    “……哦,你是说那位……”


    海沃德终于忍不住了,他不禁提问:“各位,你们这是在说谁呢?”


    人们面面相觑,就有人问:“你不是克里斯琴人吗?”


    “我不是,我是格拉德人。”海沃德回答,“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事情,所以才特地来克里斯琴的。”


    “哦,难怪呢。伙计,我们说的是那位菲尔丁夫人。”


    “……菲尔丁夫人?”


    “赫德家族啊!您没听说过吗?这个家族的老族长是个狂热的炼金术爱好者,给咱们协会赞助了很多东西,还有钱,结果他们的家族反而落败了,最后还把家里唯一的后代,也就是琼·赫德小姐,送到了菲尔丁家族当夫人!”


    ……海沃德觉得这群炼金术师也真是够闲的。难道是金子炼不出来,所以才在这儿八卦城里贵族的逸事?


    但海沃德也竖起了耳朵。这是因为他听杜尔米讲过发生在菲尔丁家族宴会的事情。


    而他当时一听杜尔米提及这位菲尔丁夫人怀有身孕的情况,心中就不禁咯噔一下。在神秘学意义上,“怀孕”可绝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事情,反而绝对会象征着某种匪夷所思的征兆。


    “哎哟,你可别说了,我还真见过赫德家族的老族长,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人们都说他是个疯子,没想到他还有个女儿呢!这位赫德小姐婚前从来没参加过任何社交聚会、从没在人前露过面,人们都说她可能是个私生女。”


    “又或者,是赫德那老头用炼金术弄出来的孩子?哈,谁知道呢。”


    “你们差不多得了,这地方好像也是赫德家族的,你们还在这儿妄自非议?”


    “我可不是非议那位赫德老爷,我只是觉得咱们克里斯琴的老爷都有意思得很!您瞧这位赫德老爷,还有菲尔丁家族那个老爷……”


    “行了!这到底跟炼金术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为了炼金术才来这里的吗?”


    “呃、可是,难不成你真的指望,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能炼出金子来?我不过是来吃吃喝喝交交朋友,顺便出来散散心罢了!该死的天气,真是让人热冒烟了。”


    这话让人们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很快有人突发奇想:“这么说来,咱们克里斯琴也可以说是一个烧瓶了,那太阳就是燃烧的火光、我们所有人就是炼金的材料——只等着这场炼金实验的结果了!”


    海沃德难以置信地看着说出这话的人。


    “……不是,老兄,你说什么鬼话呢?你想当炼金材料你就去当,我可不想!”


    “前段时间城里不是死了许多人吗?报纸上说那些死者都缺胳膊少腿的,指不定就是被人拿去当做炼金材料了。”


    “疯子才会做这种事情吧!金子要是能从人的身体里诞生,那我还活得这么糟心?”


    “呃、可是我并不相信那群神秘侧人士的良知。”


    “……你自个儿不是神秘侧的吗?”


    “所以我不相信。”


    海沃德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这群魔法师、炼金术师,还有那些神秘侧人士,每当他们聚在一块,他们总能聊到这样天南海北、千奇百怪的话题——并且还挺好笑的呢。


    “可是,一场巨大的炼金实验?发生在克里斯琴?这听起来像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你不知道他们正在怀疑吗?”


    “怀疑什么?他们又是谁?”


    “他们怀疑,安德烈·法涅斯已经不再注视克里斯琴了。肯定有人会动手的,至少是试探安德烈·法涅斯的底线……三百多年过去了,人们又蠢蠢欲动了。”


    似乎有人下意识想反驳这句话,可随后,他们又都沉默了。


    ……神秘侧拥有这样一个传闻。


    过往的三百年,若是按照常理来推断,【记录者】们该是斗得不可开交,非得将这几百年的光阴拆得细细碎碎、分属于不同的治世者才安心。


    这可是三百年!


    从永世雾墙消散、到人们发现雾兰、到谢兰与雾兰的冲突、到海洋贸易的兴起、到如今整个世界的深刻变革与发展——若是将这三百年分作十几个不同的时代,那也完全足够供养十几个巨面者。


    法涅斯王朝才仅仅一百零二年,但奥尔德斯治世……不,阿尔弗雷德治世,却已经持续了三百年。


    于是人们便说,是安德烈·法涅斯吓退了那些野心勃勃的【记录者】。安德烈·法涅斯往前结束了那场绵延千年的战争,往后也为人们开辟了三百年的繁荣与稳定——那或许不是神秘侧的稳定,但至少确实是凡俗世界的平静。


    起码,过往三百年的历史变得连贯、那些航海家与探险家的传奇也传唱多年。


    可如今【帝皇】愈发深居简出。除却一年一次的许诺,人们几乎不确定安德烈·法涅斯是否仍旧存在;或许【帝皇】的宫殿仍旧高悬于克里斯琴之上,但万一安德烈·法涅斯已经不在乎人世间的故事了呢?


    ……一场发生在克里斯琴的炼金实验。


    在沉默许久之后,突然有人问:“所以,那个凶手被抓到了吗?”


    “哪个凶手?”


    “那场连环杀人案、那个连环分尸案。”


    “报纸上说凶手已经被找到了……只是,凶手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哦,真是神秘侧的做法,买凶杀人、杀人灭口。”


    “得了吧老兄,他都不用买——如果是木偶大师,那他直接做个人偶,等杀完人再把人偶拆了……诶!天衣无缝。”


    “……真不愧是神秘侧。”


    “所以我一直不理解【偃偶】为什么不是佞神。”


    “咱们还在凡俗世界呢,伙计们,这儿可不是【乡】。”


    “哦我的天,这里竟然不是【乡】!”


    人群中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有许多人不安地挪动着自己的屁股。可他们又舍不得离开。


    “……所以政务署还没找着真凶。”


    “看起来是没有。”


    “这么说来,真的有人在挑衅【帝皇】的权柄吗?”


    “可是,那如果是一场炼金实验的话,最有可能的凶手……不就在我们之中?”


    他们面面相觑,看看彼此,不知道身旁这位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先生或者女士,是否会是一位残忍冷酷的杀手。


    海沃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无可奈何地说:“看看你们都讨论到哪儿去了!挑衅【帝皇】的权柄,这事儿难道我们能参与不成?


    “要是真的感兴趣,不如看看这城里有几位眷者、几位使徒吧!起码得是那个层级,才能勉强参与其中。”


    “这我知道,【塔】就有好几位,【乡】也有好几位。”


    “【记录者】我不清楚……现在真有人愿意加入克里斯琴的【记录者】吗?是利文斯通的日子不好过?”


    “森罗协会……呃……克里斯琴有森罗协会吗?”


    所有人顿时哄堂大笑。


    海沃德扯了扯嘴角,心想,森罗协会可能在克里斯琴没什么影响力,但克里斯琴现在可是来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奈特”啊!


    “太阳教廷明面上只有一个使徒,在利文斯通不在克里斯琴。但他们的教宗还在克里斯琴呢,我是不相信他们不会在克里斯琴留一些人手……他们的执刑官里有几个使徒,你们猜猜?”


    “我猜起码有两个。”


    “我赌有五个。”


    “五个?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政务署才是真的没有眷者也没有使徒,或者他们将自己厉害的角色藏了起来?”


    “算了吧,你不知道政务署每年死伤多少人吗?其实帝皇之路压根就不适合政务署,他们还不如像那些警探一样一起去信奉【奇迹】呢。”


    “……你让政务署去信奉【时历】的副神?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当我没说。”


    “那政务署不妨去信奉【白日梦】先生算了!反正【白日梦】先生也踏上了帝皇之路,与他们殊途同归。”


    海沃德又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他发现【白日梦】先生在这群神秘侧人士的话题中的出现率还真是不低。


    这可能是因为这位巨面者实在是离凡世太近了,前不久才刚刚在格拉德出现过、并且做了一番大事;而且,【白日梦】先生真可谓是难得的好心肠的巨面者了,人们自然也更愿意讨论祂。


    ……但是,让政务署信奉【白日梦】先生?真的假的?你们就这样在安德烈·法涅斯的眼皮子底下讨论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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