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他们还可以在【乡】之中联系康士坦丝·艾肯,后者也跟【虚无边境】有关,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杜尔米又说:“此外,我还有一个身份可以用。”他朝着在场诸位眨眨眼睛,“现在,各位,我就是黄金黎明协会的代理会长了。”


    他觉得这事儿可真奇妙。前一秒他刚刚卸任艾斯特立马戏团的代理团长,后一秒他就直接成了黄金黎明协会的代理会长。他总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肯大概花了一秒钟时间思考“黄金黎明协会”是什么东西。


    最后他释然地想,算了,杜尔米嘛。


    他又花了一秒钟时间,把“黄金黎明协会”这个词给忘了,然后埋头吃一种格拉德当地特色的鲜花饼。真好吃!


    “黄金黎明协会?”海沃德很明显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你真的知道炼金术的奥秘?”


    “我不知道。”杜尔米诚恳地回答,“但是没关系,如果有需要那些知识的场合,我会请教专业人士的。”


    专业人士,指图雅。


    事实上杜尔米刚知道图雅是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的时候,还没什么想法,顶多就是有点惊异:这年头,一位巨面者都去给人类的组织当会长了?


    可是不久之前,阿尔弗雷德告诉杜尔米,他终究有必要建立一个自己的势力。


    杜尔米并不是很清楚他需要如何建立一个势力,但考虑到图雅现在是他的领民,而且之前脑子先生就已经说过这件事情……那他先拿图雅这个黄金黎明协会练练手,总可以吧?


    况且,黄金黎明协会是炼金术协会,杜尔米正巧就要调查亚玛利埃之歌的事情。他总是得深入了解一下的。


    现在图雅去了格拉德的政务署,配合调查当地人口贩卖的事情,黄金黎明协会的事情倒是正好搁置了,可以交给杜尔米来处理……总而言之,杜尔米乐观地想,大家都有各自的去处。


    哪怕是克克都冲击了利文斯通的海货市场呢!


    “……好吧。”海沃德摊了摊手。


    他也接触过黄金黎明协会,以为里头的那些炼金术师都是一群眼高于顶、傲慢自大的家伙。当然,他承认【星群】的信徒可能都是如此,因为拥有知识、所以恃才傲物。


    黄金黎明协会的特殊性在于,这个组织已经存续很久了,起码得有个几百年。协会内部的神秘侧人士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其中隐藏着多少秘密,甚至各大势力也曾经在其中暗暗交锋。


    至于黄金黎明协会那位神秘的会长,海沃德的了解就很少了。对方似乎始终笼罩在神秘的浓雾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可要是浓雾之下,竟然是【白日梦】先生那张英俊的、幽绿色眼睛的面孔,然后这位巨面者还要兴高采烈、兴致勃勃地说什么,“哎呀,您真是为我解惑了,原来是这样的道理啊!”……


    那海沃德真的十分期待那些炼金术师的表情了。


    智慧不会被智慧打败。


    但智慧可以被无知打败。


    ……杜尔米并不知道脑子先生在想什么。要是他知道了,他可能会抗议说,“我可不会这么不礼貌!脑子先生,您知道的,我起码会说一声‘谢谢’!”


    此时,杜尔米只是盘算了一下抵达克里斯琴需要的时间,还有火车的班次和餐食,还有他们需要收拾的行李。他们在格拉德已经停留了太久。


    “让我们最后看一次马戏团的表演吧。”


    杜尔米大笑着说。


    “接着,就该启程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第517章 天上的神


    克里斯琴是一个庞大的、纷乱的城市。


    这里拥有三横三纵的六条大道,将城市分割成为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模样。这里拥有高大的城墙,东南西北各有一个主入口和几个副入口。


    城内实施宵禁,到了深夜,几乎人人都闭门不出。这是因为克里斯琴的居民相当了解神秘侧的故事,并且清楚——即便【帝皇】庇佑着他们,他们自己也仍旧需要考虑安全问题。


    进入克里斯琴甚至需要进行登记,并且检查随身物品;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直到现在,前往克里斯琴都是一种“郑重其事”的行动。


    对于很多人来说,抵达克里斯琴事实上意味着来到了【帝皇】的神国,而不仅仅是来到了一座普普通通的城市。


    克里斯琴的居民身上拥有着一种端庄、矜持、沉稳的气场。偶尔他们也回顾往昔,感叹如今的克里斯琴该是多么的落魄与沉寂,早已不再是谢兰的王冠与明珠。


    可他们仍旧自恃身份,以为自己跟克里斯琴以外的谢兰人或是雾兰人都没什么好说的——克里斯琴就是克里斯琴,只有知晓了这一点,人们才能真正抵达克里斯琴。


    漫长又漫长的往日啊,终究为克里斯琴积淀了无数的光彩。


    克里斯琴位处谢兰的中心位置,土地平坦,北方有高山,西面有沙漠,东方有大河,南面有原野。整体来说,克里斯琴坐拥着一个相当优渥的地理位置,是人们穿梭在谢兰大陆之上的必经之地。


    在这一块位置,也曾出现过一些部落与城邦,但大多因为彼此之间的争端而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人们何曾想到,如此繁荣的土地,却独自落寞了许多年,才迎来自己真正的主人?


    ——雄才大略的安德烈·法涅斯。


    人们说,安德烈·法涅斯也不过是平民出身,却创造了如此辉煌、伟岸的成就。


    克里斯琴之外的人必定称呼其全名,要万分恭敬地称呼其为“安德烈·法涅斯陛下”,而只有克里斯琴的人们,会略微亲热、略微甜蜜地说,“哎呀,咱们的安德烈陛下!”


    安德烈。他们这样喊他。他们像是在称呼一个老朋友,为他携来一瓶烈酒、一缕春风。


    从克里斯琴最繁荣的北南二大道进入这座城市,人们会惊讶地发现,沿路竟然放置了整整一百零二座【帝皇】的雕像,有些古朴粗犷、有些精雕细琢,有些诉说故事、有些描摹人物。


    这一条大道,是当年安德烈·法涅斯走过克里斯琴,并亲手为自己佩戴冠冕时所行过的路。


    克里斯琴的市长或许敢对下水道的问题置之不理,却不敢不认真维护与修缮这些古老的雕像。在北南二大道的中心位置,便是安德烈·法涅斯最高大、最负有盛名的一座雕塑。


    这座雕像描绘了安德烈·法涅斯成为法涅斯王朝皇帝的那一刻荣光。


    雕像坐落在巨大的王座基石之上,帝皇则站在王座的前方,佩戴王冠、身穿华服,目光远望着他的领土与子民。这尊雕像完成于法涅斯王朝的第一年,为王朝贺、为帝皇贺!


    就在这尊雕像的正上方,在那高天之上、云朵之中,【帝皇】的宫殿就若隐若现地藏身其中。


    人们若是站在这里,仰望着帝皇的雕像、又仰望着辽阔的天空,那他们会惊讶地发现,这样的景象组合起来,简直像是安德烈·法涅斯仍旧俯瞰着他昔日的王朝、他曾经的领土、他旧日的都城。


    ……多年之前,在法涅斯王朝倾颓的时刻,叛乱的敌军也曾经入侵克里斯琴,打碎了这座城市不败的美誉。


    彼时的安德烈·法涅斯,也正是那样居高临下地远望着这个王朝、这座城市,却无动于衷、置之不理。


    人们不敢窥探其中的秘密,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神明的王朝、一位帝皇的功业,最终也只能持续一百零二年的光景。他们只是仍旧惋惜、只是仍旧赞叹。


    他们只是说,一个谢兰人,一辈子总应该去一次克里斯琴。


    谢兰人该会在朦朦胧胧、隐隐约约望见克里斯琴的那一瞬间,就感到一种透彻的、猛烈的攫取。是克里斯琴攫取了他们的灵魂,亦或是他们的灵魂闯入了克里斯琴的故事?


    没人知道。


    他们要望见克里斯琴的古老城墙、要看到法涅斯广场上的喷泉与雕像,要想到克里斯琴的任何城市建筑,都不能高过北南二大道上的那尊帝皇塑像……


    那个时刻,他们才能意识到,不是他们抵达了克里斯琴,而是克里斯琴烙印了他们。


    “……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


    年轻的女士好笑地拿手指点了点男孩的脸颊。


    “好啦,戴恩,是该去睡觉了。”


    戴恩不情不愿地往被窝里钻了钻,他问:“可是,格雷老师,为什么【帝皇】不再出现在克里斯琴呢?”


    阿普里尔·格雷想了一想,便说:“因为,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成了天上的神,他没法抵达人间了。”


    “可他会为人们实现愿望。”戴恩不甘地嘀咕了一句,“要是他能实现我的愿望就好了……”


    阿普里尔好笑地看着戴恩,轻柔地问:“我们的小戴恩,拥有什么愿望呢?”


    戴恩想了想,就大声说:“我想要……我想要大家都有一件新衣服!”


    阿普里尔唇边的微笑消失了一瞬间,但很快重新出现。她低声说:“这是个……好愿望。我想,【帝皇】会愿意实现这个愿望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