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远远的见过，最多感慨几句，而现在现在却是亲手参与了终结“人形”的过程。
那火焰灼烧皮肉的焦糊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被感染者临死前模糊不清的嘶吼声也总在耳边回响。
林韵骑得三轮车，张雅骑了电动车，两人往回返的时候，一路沉默不语，身后护送的护城军也一路无话。
直到到了d区入口要分开的时候，两人才开了口。
“你说，那些被寄生的人，到最后还能算自己吗？”张雅声音嘶哑，似乎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其实她们两个就是虫语者，在这一方面没有谁比她们两个更清楚。
林韵摇摇头，声音低沉，“那个带孩子的女人，恐怕早就没自己的意识了，所有动作都是‘脑虫’在主导。”
张雅的声音有点发颤，“你说咱们这么严格排查，会不会……会不会错杀了好人？”
“不会。”林韵语气肯定，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的精神力不会骗人，有虫卵就是有虫卵，没被寄生就是没被寄生。
严格，才是对基地里所有人负责。”
道理谁都懂，可心里那道坎却没那么容易过去。
张雅吸了吸鼻子，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望着D区入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道理我都明白，可……可今天那个老爷子，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眼睛里全是盼着能活下去的光。”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我检测他的时候，手都在抖。
幸好……幸好他没事，可一想到那些被我们查出来的人里，或许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只是后来被虫子啃噬得连念想都没了，心里就跟被冰锥扎似的。”
“我们不是在杀人。”林韵缓缓开口，像是在说服张雅，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是在清理虫子，那些人早在被寄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虫子当成了养料和壳子。
留着他们，才是对更多人残忍。”
末世里的人命不值钱，天天都有人死，可她俩不想人是死在她们手里的。
或许未来逼不得已，她们也会杀人，但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护城军的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停下，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守着，给两个女孩留了点说话的空间。
夜色里，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生疼。
张雅点点头，却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我就是……就是觉得太苦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知道。”林韵诚实地说，“但只要还能站着，就得接着查下去，不然，咱们脚下这方寸之地，迟早也得变成虫巢。”
她们的身后是她们的家人，她们不能退。
林韵拍拍张雅，“今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且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张雅嗯了一声，跨上电动车，钥匙拧了几下才打着。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也早点睡。”张雅说，“别想太多，咱们没做错。”
林韵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第二天一早，她把三轮车留下，坐了护城军派来的车。
护城军今天开了北城门，出去采集的一律从北城门走，这样要到1号森林就要绕一个大圈子。
人们虽然不满，但也说不出抱怨的话来，毕竟是为了他们好。
林家其他人骑着三轮出去采集，林韵把影螳螂和九玄都派了出去保护她们。
她发现影螳螂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命令，但是她可以交代给九玄，这样就可以用影螳螂的空间了。
而且她也发现影螳螂好像非常怕九玄，跟在她身边就像个小弟一样。
林韵摸摸九玄的脑壳，半开玩笑，“九玄难不成真是九五之尊。”
九玄蹭蹭她，契约里面传来了愉悦的情绪，却没回答她。
今天继续监测，到这个时候林韵就压力山大。
虽然杨柳给她们俩个申请了积分补偿，但还是没多大用。
昨天她俩才知道，杨柳经常带着她们两个活动，搞了半天，她们两个被划拨给杨柳了，杨柳是专门负责她们两个的。
没想到这编外小队还有正式队长啊。
他们今天到南门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多了好几个生面孔。
杨柳见她俩好奇，介绍道：“这位是实验室的李长青李博士，就是他研发出了异能药剂。”
林韵和张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没想到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第75章
就是他李博士研发的异能药剂，让基地里觉醒了那么多人，才让基地在末世里生存的没有那么艰难。
李博士满脸狂热的看着她们两个，而且握住两个人的手晃了晃。
“就是二位排查了基地的所有虫卵，解救了基地的大家吧，我李某佩服。”
李长青这话，让两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杨柳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李博士今天带着助手过来，是想要脑虫做实验，这种脑虫应该是新型变异的虫子，之前还没有过这种类型。
说不定能找出它们的弱点来。”
李博士谈到新型事物就兴奋，“不知道能不能请二位，帮忙捉几只脑虫？”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行吧，既然是为了找出脑虫的弱点，她们也没理由拒绝。
只是脑虫这东西也不是每个寄生体里面都有，有的只是普通的寄生虫，她们到现在也才发现了两只。
脑虫这东西好像不如寄生虫多，应该是因为是领导者的缘故，才不如寄生虫那么泛滥吧。
李长青带领助手在屋子的一旁，护城军打开门放了两个人进来，今天的检测又开始了。
今天比昨天的好一点，被寄生的人没有那么多，一直到了中午也没检查出脑虫来，而被寄生的也只有两个人。
昨天晚上她们两个互相劝了彼此，今天就没那么抵触了。
只有她们两个是虫语者，只能尽力习惯。
中午吃饭的时候并不在这里，毕竟这屋子经常死人，谁也没这个癖好。
护城军的饭很简单，草面馍馍，配合着一碗少盐少油的清炒蔬菜。
草面喇嗓子，已经吃惯了黑面的林韵多少有点不适应了，前两天就是硬塞进去的。
张雅更是，她家吃惯了白面，更吃不惯这东西，可也没别的吃，护城军不会单独给她们开小灶，也是就着水硬塞进去的。
吃完了休息一会，继续检测。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才十五六岁的少年，瘦的都脱相了，两个眼眶很大，露出一对无神的眼睛来。
末世里棚户区的人基本上都是这种表情，麻木的，空洞的，有一天活一天的那种麻木。
她们都已经看习惯了，也没觉得多奇怪，只是认真的检查着他们两个的身体里有没有寄生虫。
这俩身体里是没有寄生虫的，但是脑子里有脑虫。
脑虫伸出腿，扒在脑子的沟壑里，半透明的躯体，像是一只长了无数腿的缩小版大脑。
张雅和林韵同时对杨柳打了个眼色，杨柳就知道这俩有问题了。
脑虫有一定智慧，马上知道人类发现它们了，立刻操纵这两个少年求救。
“别杀我们，我们还活着，我们没有被控制。”
眼神里满是祈求，张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
这两个少年的眼神太过逼真，那股求生的渴望几乎要冲破眼眶，可她清晰地“看”到那两只脑虫正蜷缩在大脑深处。
细长的腿紧紧勾着神经脉络，每一次少年的哀求，都伴随着脑虫细微的蠕动。
林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朝着杨柳再次点头确认。
杨柳把他们两个关进了铁箱子里，张雅和杨柳走上前，试图操控脑虫从他们身体里出来。
李博士还在等着它们做实验呢。
随着异能驱动，两只脑虫被命令从脑子里离开，从两个少年的眼眶里钻了出来。
这种场景被隔绝在铁箱子之外的人是看不见的，只有林韵和张雅能感应到。
脑虫在往外爬的期间，这两个孩子还在不停的求救，直到脑虫爬出来之后，两个人才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眼睛翻白，直接跌落在地上，人还活着，但是成了白痴。
也就是说，他们是活着的时候被寄生的，和其它寄生在身体里的虫子不一样，被脑虫寄生后，他们的确算是活着，但是却已经没了身为人的意识。
之前发现脑虫他们是直接烧掉的，并没有把脑虫驱赶出来，因此也并没有发现人活着还是死了。
林韵把虫子驱赶进了李博士带来的器皿里面，脸色不太好看，她们真的没有在杀人吗？
李博士凑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全然没注意到林韵和张雅的异样，只顾着用镊子拨弄器皿：“好极了！活的样本！神经反应还很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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