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语者的能力对这次采集至关重要，能极大降低队伍的伤亡率，这是高层的意思。”
“高层的意思？”林韵心头一沉，目光扫过父母紧绷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们是来强制征召的？”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胡杰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积分卡，“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提前预支你一千积分，任务完成后还有四千。
这对你们家来说，足够撑过这个冬天，甚至还能改善改善伙食，不是吗？”
一千积分？林韵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只觉得无比讽刺。
张婶的老公连尸体都找不回来，而他们用一条命换回来的积分，恐怕都未必有这预支的多。
可这积分背后，是拿她的命去赌！
“我不需要。”林韵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的能力是我自己的，我有权决定用不用在什么地方。你们不能强迫我。”
“强迫？”胡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小姐，你怕是忘了现在是什么世道。
异能者手册里写得很清楚，异能者有义务配合基地的重大任务。
你要是拒不执行，那就是违反条例，后果……”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违反条例的人，在这基地里可没什么好下场。
可这根本不是什么重大任务，而根本就是为了满足高层的口腹之欲。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胡队长，小韵她还小，而且她的能力……”
“林大叔，我知道你疼女儿。”
胡杰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可这由不得你们。要么明天主动去报道，要么我现在就叫人来‘请’你女儿走。
到时候闹得不好看，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你们这种住在棚户区的家庭。”
徐颖拉住丈夫的胳膊，眼圈泛红，却只能忍着泪，她知道胡杰说的是实话。
在这等级森严的基地里，他们这些底层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林韵看着父母无助的样子，又看了看胡杰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就知道，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高层需要她的能力，就像需要那些卖命的采集者一样，从来不会问她愿不愿意。
“如果……我不去呢？”林韵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死死盯着胡杰。
胡杰收起积分卡，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给你们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八点，城门口见。”
说完，他不再废话，转身就走，厚重的军靴踩在破旧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家四口人的心上。
人还没走出去，林韵提高声音喊道：“胡队长，我去。”
胡杰冷笑，“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说完他随手丢下积分卡，离开了这里。
高层能和军部分庭抗礼，这种用人命填得任务都能通过，就知道他们根本没办法违抗这群人。
这趟任务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死寂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狭小的屋子。
林建国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捶了下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带着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这群畜生！”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徐颖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她一把将林韵拉进怀里，哽咽道：“小韵，这可怎么办啊……那任务是去送死啊！你张婶家的男人……”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着心口的肉。
第23章
林韵试图笑着安慰他们，只是那笑容无比难看。
“也不一定就会死啊，护城军和佣兵团里面厉害的人很多的，我就是去帮个忙，再说了还有钱可以拿，我回来了，咱家就可以买房了。”
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怎么都是苦笑啊。
林恒满脸愤怒，“姐，我宁肯不要房子，也不想让你去。”
林悦眼里挂着泪，重重的点头。
林韵这话太假，每年一次这个任务，护城军和佣兵团都会去，可采集的人还是有大半回不来。
一家人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为了不让民众知道4号森林里面的危险，怕吓跑那些挣钱不要命的，高层们并没有对外公布4号森林的情况。
因此普通人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但既然找虫语者，就说明雾气里面有变异虫子，还是很危险的种类。
“姐知道你们担心。”她抬手揉了揉林恒的头发，又替林悦拭去脸颊的泪，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胡杰说了，这是高层的意思，咱们躲不过去。”
林建国猛地一拍大腿，粗重地喘着气：“躲不过去也得躲！大不了咱们连夜离开基地，去外面找个山洞躲着，总比送你去送死强！”
“爸，你糊涂啊！”林韵急忙摇头，“基地外围全是变异兽，外面更是它们的天下，咱们这点本事，出去就是给它们塞牙缝的，根本没有活路。
徐颖也抽噎着附和：“你爸也是急糊涂了……这基地就是个牢笼，咱们这些人，哪有说走就走的资格。”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徐颖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林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必须想办法，哪怕只有一丝生机，也得抓住。
“妈，别哭了，哭也没用。”她扶着徐颖的肩膀，目光扫过家人，“咱们得想想办法。
胡杰说明天早上八点在城门口集合，咱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能有什么办法？”林恒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们是佣兵团，还有高层撑腰，咱们手无寸铁……”
“办法总会有的。”林韵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们要的是我的虫语者能力，说明4号森林里的变异虫对他们威胁极大。
也就是说，我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有用’的，只要我还有用，他们就不会轻易让我死。”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他们给了预支积分，还承诺了任务完成后的奖励，说明他们需要我‘配合’，而不是单纯把我当炮灰。”
林建国皱眉：“可每年死那么多人……”
死的虽然大多是普通人，可也没说过异能者就不会死。
林韵沉声道，“我想，他们既然来找我，就是需要我的能力，他们会派人保护我，至少在完成采集任务前，会保证我的安全。”
这话半是分析，半是自我安慰，但此刻说出来，却给绝望中的一家人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
徐颖止住哭声，怔怔地看着女儿：“真……真的吗？”
“大概率是这样。”林韵点头，语气肯定，“所以，我不能硬拼，得先答应下来，然后在任务中找机会保全自己。”
其实她说这话自己都不一定信，可不这么说，家人只会更担心。
她看向林恒和林悦：“你们俩在家好好照顾爸妈，等姐回来，咱们就用积分换间像样的房子，就不用再住这破地方了。”
林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韵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姐姐已经做了决定，再多的反对也无济于事，只能把满心的担忧压在心底，重重地点了点头：“姐，你一定要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林韵把自己手里的积分全都转到了徐颖手环里，胡杰拿来的积分卡，也扫码转移走了。
不管是定金还是死后给的安置费，这钱都是他们的了。
家里人一脸担心，可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毕竟这件事上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民不与官斗，他们也斗不过。
她哪有说的那么有把握？4号森林的雾气里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些变异虫既然能让高层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强制征召虫语者，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但她不能怕，至少不能在家人面前怕。
她是姐姐，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之一，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得咬着牙闯一闯。
这一天，家里的气氛都很沉凝，第二天一早八点，林韵穿好防护衣，往报名处走去，今天是报名人，明天才正式出发。
一家人在身后看着她远去，徐颖和林悦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林韵去报名的时候，前去报名参与采集的人很多，不得不说，那些高层老爷们选的时机很对。
大家刚刚被洪水冲跑了一切，现在急需用钱，e区和f区的贫民们大多是拖家带口，就盼着靠这次任务搏一把，哪怕知道危险，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林韵站在人群里，看着一张张或麻木、或忐忑、或强装镇定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和她一样，都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会选择踏入那片未知的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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