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你现在处于一场阴谋的风波之中。”
林辰想了想,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当然,某些阵营NPC等不及了,游戏剧情推进到这里——他终于发现梅赛德斯的车队政治复杂程度,或许比起法拉利也不遑多让……
而去年的法拉利在他面前只展现了冰山一角,就像开了简单模式——比诺托和毛里齐奥都没有托托难缠,也没有那么贪婪。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在路过梅赛德斯的接待区时,他刚好看到托托站在咖啡机旁边,和西装革履的男士低声交谈——似乎是车队的公关经理。
托托的余光扫到了林辰,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微笑。
林辰的步频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眼前,托托的ID旁边,出现了一个橙色的问号——【可疑人物:待观察】
可疑人物?林辰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
正赛开始前,蒙扎的天气好得不像话,尤其是与酝酿着风暴的舆情相比。
阳光如同熔化的黄金倾泻而下,把沥青烤出一层隐约的热浪。看台上的红色更加浓烈,上万铁佛寺的心跳和呐喊,在引擎轰鸣之前就已经把分贝推到顶点。
而法拉利在主场似乎如有神助,主场buff的加成十分显著——法拉利今年的引擎和气动本就更适合高速赛道。可谓是主场定制。
夏尔的起步干净利落,法拉利的反应速度比梅赛德斯快了一档。林辰的起跑也不差,但P2到P1的那点距离,在蒙扎的大直道上被法拉利的尾速优势轻松守住。
比赛的前半段,两车如同被同一根绳子牵着,在蒙扎的高速弯上画出银红交织的轨迹。夏尔在前,林辰在后,差距始终在1秒到1.5秒之间浮动。
维修区窗口开启,第22圈,梅赛德斯首先召回林辰。那是个灾难性的进站。右后轮的换胎工在拧螺丝时出现了犹豫——或许是压力,或许是通讯不畅,那个价值1.8秒的失误让林辰在维修区通道里损失了4.2秒。
没有人知道这个换胎失误出现在梅赛德斯车库舆情风波之际,是一个必然还是偶然。但这让本就更具优势的法拉利拉开了更大的优势。
当林辰的车从维修区出口重新并入赛道时,夏尔已经过去了——法拉利SF90的长尾设计在蒙扎这种地方如同鲨鱼入海。夏尔的圈速稳定在1分22秒出头,既没有推极限,也没有放慢,象是穿着件完全合身的衣服。
夏尔在最后几圈没有犯错——这不是一场完美的胜利,他在几个弯角下由于Lin在身后的逼迫出现了轻微的轮胎锁死,走线也因为压力变得略微保守,但他依然守住了。
方格旗挥动,夏尔冲线的那一刻,蒙扎的红色海洋瞬间沸腾了。超越言语的狂热在古老的赛道上空回荡。巨大的法拉利旗帜从看台顶层展开,如同红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夏尔在自己的第一年为法拉利拿下了主场胜利——正如去年的Lin,象是某种传承与接棒。
而林辰更没有遗憾与沮丧,他只是平静地减速,把车开回维修区,然后在工程师们的簇拥中摘下头盔。
梅赛德斯的P房里,却气氛有些微妙。托托站在指挥台旁边,脸上挂着笑容,似乎第二名也是足够的好成绩了——那4.2秒的换胎确实只是偶然。
一站的失利不足挂齿,就好像是车手个人的舆论风波也不会影响梅赛德斯目前的势头,恐怕再过几站就足以提前加冕年度车队冠军了。
但托托那笑不过是皮笑肉不笑罢了,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是林辰不需要查看状态栏就足以识别的心思——说不好是计算还是算计。
托托的瞳孔里倒映着领奖台上的红色身影与白色车服——天呐,那些铁佛寺居然还高喊着梅赛德斯车手的名字,“Lin!Lin!Grazie per il 2018!”
托托转过头,看到头发花白的意大利老人,穿着法拉利的周边队服,手里举着一张Lin去年在蒙扎领奖台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红色队服,手里举着冠军奖杯,表情还是一样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让老人难以忘怀的光芒。
托托有些意外——Lin要比他想的更有人气,不只是在东亚,也没错,最年轻也是法拉利的十年一冠,怎么会没有人气呢?但正因如此,合理地留下他并控制他就需要一些手段……是时候再添一把柴火了。
意大利国歌奏响。马梅利之歌在蒙扎的阳光下飘荡,看台上四万人齐声高唱。
夏尔站在最高处,他的眼眶泛红,但尽可能克制住自己——他可不想被意大利媒体报道‘爱哭’一辈子……
耳畔却传来Lin的声音,似乎心情不错,即便媒体舆情激烈,即便遗憾得到P2只是因为换胎失误,“恭喜,mate,像我去年说过的,红色确实更适合你。”
夏尔无奈地笑了笑,茶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暖,“谢谢你,Lin!看看那个下面巨大的黄色跃马旗帜!我知道你去年看到这些的感觉是什么了!”
那红色的人潮之中巨大的跃马旗帜猎猎翻滚……但另一丝忧虑却涌上夏尔的心头,让他的喜悦一扫而空。
新闻会后,夏尔的公关经理帮他挡掉了几个采访,告诉他“你需要休息一下”。然后夏尔就顺理成章地溜出了法拉利的P房,穿过了几条服务通道,在一个堆放轮胎空箱的临时仓库后面找到了Lin——
在夏尔眼中正应脆弱或者伤心的男孩,却坐在一个箱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比起生气,更象是困惑。
“就知道你在这儿。”夏尔有些焦虑,但他不知从何开口,“马丁让我来找你。他说你结束采访后就不见了——哦他们采访问题真是咄咄逼人,我们都知道你没有那样!”
“采访的记者消息版本都落后了,至少没问到我的疾病,现在我在看最新版本——”林辰把手机屏幕转向夏尔,屏幕上是一篇《每日邮报》的报道,标题用了加粗大号字体——
《F1世界冠军的隐秘过去:自闭症诊断与车队内部的‘暴君’标签”》
夏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早就知道,他与Lin相识得太早,和马丁也很熟悉,这对他来说不是秘密,但将病例分享给可以信任的朋友,和向公众公开可是两码事。
他快速地读了几段,脸色越来越难看——
“据车队医疗团队匿名人士透露,Lin在加盟梅赛德斯之前的体检中,被发现存在社交能力评估异常。消息源称,这位年轻的世界冠军在童年时期曾被诊断出自闭症谱系障碍,这一状况可能影响他与团队的协作效率……”
报道的语气介于“关心”和“担忧”之间——“一位如此年轻的世界冠军,是否具备处理F1围场复杂人际关系的稳定性?”“梅赛德斯车队是否在隐瞒车手的健康状况?”
但真正的恶意藏在字里行间。他们将“自闭症”与之前报道中的“P房暴君”联系起来——“一位有社交障碍的车手,在高压环境下表现出强势和控制欲,是否正常?”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叙事闭环——他有精神疾病,所以他有情绪与合作问题,车队在承担风险,既然如此,他应该感激车队。
这个报道刚好在蒙扎的正赛时间发布,整场舆论似乎针对性地选择了比赛周末,从周五的练习赛到周六的排位,再到周日正赛的换胎失误,一点点埋线,也一点点升温。
“这不是真的。”夏尔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辰垂下了眼睫,似乎是低落,也似乎是不在乎:“什么是真的?自闭症的诊断是真的……但他断章取义的事实和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却是错的。”
夏尔张了张嘴,Lin的平淡反应出乎意料,但对于初入围场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他对这种舆论手段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有担忧和恐惧。
林辰继续分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首先‘团队协作效率’这部分是编的。他们把我说的‘这个数据可能有问题’翻译成了‘你们都是业余的’——这是一个信息过滤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夏尔略带困惑的表情,忽然破出一丝笑痕。那种笑让夏尔觉得很……奇怪,在这种时候Lin居然还能笑出来,“你不该生气吗?”
“我只是困惑一些问题,”林辰白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这些报道的出现时间,正好在我和托托谈论续约的时间——如果他们是真的关心我的‘团队协作能力’,为什么不在赛季初发?为什么要等到夏休之后,蒙扎这个时候?”
夏尔沉默片刻,就算他再青涩,也不是不懂围场的政治,朱尔斯和法拉利的合同,他自己和法拉利的合同谈判也都是拉锯战,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会。
他知道车队会用各种手段——媒体方面的,商业上的,还有技术上的……来在谈判桌上获得优势。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证这种事发生在一个……朋友身上,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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