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乔治此时作为唯一的英语母语者，发挥出功力深厚的阅读理解能力。
“‘孩子当然可以喝果汁……但就今天来看，你已经不能算一个孩子了’——这句话什么意思？”林辰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什么。
夏尔和马克斯对视一眼，乔治则直接笑出了声。
“Lin，”夏尔用那法国口音浓重的英语解释道，“那是夸奖。意思是刘易斯认可了你的实力，不再把你当新人和小孩看待了。”
“哦。”林辰点点头，“但我从来不喝酒，香槟除外，而且喝果汁也不是未成年孩子的特权，成年模式也可以享受果汁。”
乔治再次陷入那“果然如此”的沉默。
最后是马克斯无奈地问道：“所以庆功宴到底在哪儿？不会真是什么甜品店吧？”
庆功宴最终定在离赛道不远的一家意大利餐厅，既不是甜品店，也不是网吧……马克斯对此表示满意，虽然他很快发现，这家餐厅最好的无酒精鸡尾酒和甜品店的果汁区别不大。
但这已经很不错了，马克斯生怕热爱电子游戏的Lin，迟早有天带着车组成员在网吧庆功，然后独自陷入游戏世界，以至于完全忘记其他人的存在。
“所以你真的是不喝酒？”他坐在林辰旁边，似乎难以置信。
“不喝。”林辰抿了一口他的芒果冰沙，“酒精会影响神经反应速度，尤其是晚上打游戏的时候。”
“就一杯？”马克斯引诱道。
“一滴也不行。”林辰果断回绝，总有NPC仗着好感度过高总是试探玩家的底线。
马克斯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果汁就果汁。下次我赢了你，你可不能拿这个当借口。也不能用不喝酒作为理由，拒绝参加我的庆功宴。”
“你不会赢的。”林辰明明喝的是果汁，说话却像醉酒了一般噎人。
“……”马克斯深吸一口气，“哼，如果你开的不是W08，是FW40呢？mate，你在托托和刘易斯面前的社交能力呢……难道在我面前就失灵了吗？”
林辰偏了偏头，他明明只是在陈述事实。夏尔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无语胜过无奈。
乔治则自律极了，作为职业车手，当然需要严格管理饮食，他很少饮酒，但也需要偶尔的放纵。
这会儿乔治正端着杯香槟在门口与几位梅赛德斯的工程师聊着FW40与W08的差异，博塔斯和林辰的对比……大门却被推开，刘易斯走了进来。
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大聊特聊的工程师们。
“刘易斯！不是说你不来吗？”马克斯替林辰脱口而出。
刘易斯则轻笑一声：“我改主意了。怎么，不欢迎？托托又不在，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林辰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看向林辰面前的芒果冰沙，挑了挑眉：“这就是你所谓的‘成年模式’？”
林辰则认真点头：“少点偏见，成年模式也可以喝果汁。”
刘易斯失笑，招呼服务员要了杯水，然后他转向林辰，眸光深邃：“Lin，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林辰放下杯子，看着他——难道终于因为今天自己与刘易斯之间这样的队友摩擦，刘易斯愿意吐露心声，讲述一些他与尼科·罗斯博格的陈年旧事？
“你今天赢了我，在银石，在我的主场。”刘易斯却说得还是刚刚正赛的矛盾，“我不会假装这件事让我高兴。但它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辰脸上，试图寻找一个对视，但在林辰脸上永远只能找到一片空白，他猜不到林辰在想些什么，那些答案与行为都落在意料之外，就连赛道上，虽然似乎一切安全可控……
但刘易斯已经隐隐预感到，Lin是个字面意义上的“疯狂玩家”。
“我一直在等瓦/尔/特/利（博塔斯）回来，他当然是我需要的二号车手——稳定，听话，不会给我制造麻烦。尤其是面临我和Seb之间的争冠……”
“但和你一起的这两场比赛让我意识到，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那些给你制造麻烦的人，而是那些让你不得不跑得更快的人。”
林辰想了想：“所以你在说，我让你跑得更快了？”……也可能指的是尼科·罗斯博格？看来自己还是发现了一些“隐藏任务”的线索。
刘易斯一愣，随即释然一笑，有些意外：“对，某种程度上是的。你在奥地利和银石的表现，逼着我跑得更极限。虽然今天我还是输了，但如果没有你，我不会知道自己还能再压榨出那么多。”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瓦/尔/特/利下周就回来了，你也要回威廉姆斯了。下次在赛道上见到你，我不会再把你当新人看，最后一次称你为“孩子”了，Lin，你总有一天会是我的对手，真正的对手。”
……虽然现在已经是了，但回到威廉姆斯，几乎是一切归零，没有一辆有竞争力的车，在F1一切都是白谈，连天才都会变得黯淡。
林辰看着他的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等社交模块得出结论，而是直接开口：“谢谢。”
刘易斯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当对手。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关底Boss。”可能这就是PVP和PVE的差异吧……
“关底Boss？”刘易斯重复一遍这个游戏术语，表情古怪。
“就是游戏里最难打的那个。”林辰象是一个资深人士，对外行不吝啬认真解释，“……打赢了才能通关。”
刘易斯沉默几秒，然后爆发出今晚的第一声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整个餐厅的人都回头看他们，还好今天是庆功宴的包场。
“哦！关底Boss！”他重复道，“我刘易斯·汉密尔顿，原来在Lin眼里是个关底Boss！”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终于以一种真正的欣赏，超越了比赛胜负，正视林辰：“Lin，你知道吗，我忽然有点期待以后和你做队友了。不是现在，是以后——等我们都准备好了，等你能真正和我并驾齐驱的时候。”
林辰却淡淡地反驳道：“但我现在就能和你并驾齐驱。”
“……”刘易斯无奈地摇头，“对，你现在就能。但我说的是更久的以后——十年后，十五年后，当我们都在F1跑了很久很久，那会儿你的冠军数量说不定比我还多。”
林辰严肃思考了一下这个场景，“听起来不错……但是要那么多冠军干嘛？重复收集成就也很无聊。”
刘易斯笑了，举起水杯：“那不一定，总会有新的困难，新的挑战，你看见费尔南多（阿隆索）了吗？唉，他的遭遇那真的是花样百出……。”
林辰也举起自己的芒果冰沙，和他碰了碰杯。
餐厅的另一端，马克斯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夏尔在旁边轻声说：“他在长大。”
“谁？”马克斯挑了挑眉。
“Lin。”夏尔说，“你没发现吗？他今天说的话，比平时多很多。”
马克斯愣了愣，然后看向那个正在和刘易斯碰杯的华裔少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依旧那双眼睛永远注视着另一个世界，和他们永远不在一个图层的世界。
但也许，只是也许，那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比如更加真实，与他们有了更多情感与关系的链接。
乔治端着盘提拉米苏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夏尔收回目光，看向乔治的盘子，“你怎么转性了，吃这么多？怪不得长这么高！”
“威廉姆斯食堂可没这个！”
夏尔笑着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朱尔斯身上，他的教父正在和姗姗来迟的托托·沃尔夫交谈，脸上带着点温和的笑容。
——要是这里有潜伏的记者，明天就要传出什么《法拉利王子比安奇转会梅赛德斯奔驰》的洋葱新闻了……
窗外，银石的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留下最后一抹朦胧的金色余晖。
在林辰和刘易斯碰杯的那一刻，系统弹出了一条他后来才注意到的新提示——
【隐藏成就解锁：「宿命的传承」】
【条件：获得刘易斯·汉密尔顿的正式认可】
【奖励：角色关系永久升级，阵营影响范围扩大】
【备注：你已不再是闯入这个世界的局外人。你正在成为它的一部分。】
但刘易斯这样的包容，不仅是出于某种前辈风度，还因为他并不知道托托究竟在酝酿着什么主意，此时他还以为Lin仍然只是一个飞行嘉宾。
既然这个呆呆的天才小孩不会再次成为斗争激烈的队友，那么化干戈为玉帛也不错，毕竟博塔斯马上回归，而赛季中席位的调换也太少见了，除非大红牛与STR小红牛那样的车队关系。
但刘易斯也不会清楚林辰与博塔斯的合同里究竟有怎样的隐藏条款，托托·沃尔夫又在一开始怀揣着怎样的主意。
但这一切在匈牙利站之前，在夏休之前，都隐在暗处，藏在托托的心底，未冒出半点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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