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默默计算着,约等于至少五位令使级别的战力,甚至还能有星神托底的绝对顺风局,想输都难。


    联想到其中两位的身份:“以药师的作风……”祂那么宠爱少焉,大概率真的会来,就是无底线的慈爱造成的后果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丛郁连忙打断,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是阿哈!”


    他早就和药师断交了,别污蔑他的清白,尤其是在景元面前!


    黑塔若有所思。


    懂了,最多能有两位星神镇场子,这把是碾压局啊。


    她不再追问,只是将那些念头收进脑子里,留着以后慢慢琢磨。


    “既然如此,那先去看看那个美丽冻人的小姑娘吧?”黑塔偏了偏头,朝车厢深处示意着,“你再不想起这茬,那边的家长们都快急死了。”


    列车组剩余成员,包括列车长都在全程跟进,三名同伴情况危急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专家会诊在飘荡着冰晶的卧室中进行。


    丛郁绕着三月七转了几圈,自阴影中极速探出的藤蔓尖端泛着寒光,眼看就要刺伤陷入被动沉睡中,看似毫无防备的少女。


    铮——


    突兀凝结的冰晶挡住了这道致命的攻击,金铁交击声连绵不绝。


    冰晶在藤蔓的冲击下碎成更小的碎片,又在碎裂的瞬间重新凝结,一层接一层地叠加上去,仿佛永远也不会耗尽。


    “不管你是谁,”丛郁语气没什么起伏,“应该能看出来,如果我、我们执意要动真格,你都拦不住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


    不知道病因在哪,那就把人拆开重组一遍,控制好丰饶的灌注,人自然会痊愈,不过面前的无名客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灵魂层面受了影响。


    巧了不是,他刚好对混沌医师的治疗方式也略知一二。


    他错估了施加这份影响的意图,不是囚禁,而是保护,但那不是更好解决了吗!


    “这位不知名的朋友,你也不想三月七被我变成奇奇怪怪的样子吧?”


    若非时候不对,景元真想狠狠揪住丛郁的耳朵,让他把这些似是而非的话都收回去,瞧瞧其他人都紧张成什么样了!


    室内光线暗了一瞬,如信号接受不良般,整个空间的轮廓模糊了半秒,黑红配色的水母忆灵缓缓浮现,在三月七身前围成坚实的防护。


    水母传递出三月七的声音,却又因不同的语调而显得割裂,忽远忽近、时高时低:“丰饶的令使……还是和你的前辈一样,那么喜欢用龌龊的手段吗?”


    “龌龊的手段?”


    丛郁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只知道,面对需要小心谨慎的对象,一味地使劲蛮干是不行的,得有技巧才行。”


    他骄傲地抬起下巴,水母背后藏着的人一看就没对象,“你这种人是不会理解我的!啧啧啧,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蠢事啊,强行把人弄得失去意识,只能任由你摆布,现在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等等,这个、这个听上去真的很爽诶?


    景元在几步之外轻轻咳了一声,不大的声音足够让丛郁把还没来得及展开的话题收回去。


    丛郁定了定心神,换个方向火力全开继续输出:“你以为她会喜欢你的做法,对你投来赞赏的一瞥吗?别做梦了!她只会用嫌恶的眼神看着你……”


    呃…这个也有些心动……


    “厉声责骂,连半个好脸色都不会给……”


    他咽下口腔里分泌的唾液,想得越来越美,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到了快说不下去的地步。


    幸好有人先于他破防了。


    黑红水母气得伞盖颤抖,游逸的触手骤然绷直,“你懂什么!这可是她托付给我的、唯一的愿望!我当然要好好实现,绝不允许任何人打破!”


    丛郁不以为然地嗤笑着:“这就是你把丹恒和星套了个保鲜膜就放生的原因?虽然不知道三月七许下了什么愿望,但都不会是现在这般扭曲的模样吧?”


    他就经常在床上故意曲解景元的话,哪能看不出这点小心思?


    第125章 打团的第二天


    氛围隐约泛起一丝不对劲。


    在藤蔓与冰晶各占半壁江山的情况下,分析不出它的来源,但不难看明白丛郁的游刃有余。


    “容我先打断一下。”


    姬子抓住被一笔带过的重点,“少焉阁下,你方才说,星和丹恒被放生了?”


    丛郁一来就在张开了全部感知,如果此时有人从远处观察,就能发现整辆星穹列车都被笼罩在了一片树状虚影中。


    这方星域中的生命体少得可怜,每一个信号都无比明显:“他们和那截车厢都在蛋壳外边飘着,放心,这位不知名的朋友有给他们套保鲜膜,肉质新鲜着呢。”


    景元扶额,幸好没让符卿她们听见丛郁的神奇小比喻,否则又要浮想联翩。


    以及方才分明该是紧张严肃的辩论,可丛郁后面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停顿中的细微气息变化,都在无声地告诉景元——丛郁又在想些不该想的事,还给自己说得心动了!


    差点被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气笑,又没办法当场发作,更不可以同其他人含沙射影地骂,大白猫憋得难受,只能默默生着闷气。


    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点!


    “所以三月七许了什么愿,说出来听听呗,人多力量大嘛,我当年就是……”听了别人的意见,再加上自身坚持不懈的努力,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丛郁半途顿住,将那截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真可惜,景元不让他在外面炫耀这些事,“或者你自己去问问,看她到底想不想要这些。”


    这些忆灵的主人怎么看都是找机会宣泄自己的私欲,但出发点也是为了三月七的愿望,一被三月七劝两句大概就会放弃。


    他可太了解了。


    “不行的话我真硬来了哦?知道我姐姐是谁吗,大名鼎鼎的剑歌者——那力量用起来连她自己都害怕!”


    只是被忽悠着来圣地巡礼的绯英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


    来的时候是丛郁给她开的特快通道,加上最近乐子神的情况好了很多,她也不用天天宅在家里,但她确实如丛郁所说的力量不稳,一个人跑回二相乐园,路上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


    通体柔软的水母发出磨牙般的咯吱声,光影一闪,冰晶构成的记忆模因出现在众人面前,半透明的躯体都挡不住那双格格不入眼睛里的血红怒火,“令使……!”


    “这里有很多个呢,你在叫谁?”


    丛郁笑得猖狂,生气了就代表要妥协了,不然哪会和他废话这么多,直接开打不是更好?


    “来吧来吧,一起打绝灭大君啊,就当是为了星穹列车,怎么说三月七也是无名客嘛。”


    趁着这点对话的功夫,长夜月在时间流速不同的翁法罗斯内部已经和三月七交流完毕,虽然不懂少焉为什么能笃定,但他说得对,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忽视三月七的意愿……


    “你赢了,丰饶的令使,但你记住,我不是输给了你们。”长夜月视线落回满是冰晶的床榻,眼神缱绻,“关于绝灭大君,我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从内部,直接摧毁权杖。以我和你们各自的权能,完全可以确保无名客们安然无恙。”


    这是最保险的结局,但不是三月七想要的结局,就让她看看,三月七所信任的这群人,会如何决定吧。


    黑塔不是很高兴:“听上去真是个简单的好办法。但是黑漆七,本天才更喜欢挑战一下困难模式,螺丝,你呢?”


    智械君主优雅颔首,“自然与你态度一致。”


    能有挽回更多的机会,星穹列车自是不愿接受毫无意义的牺牲,“小三月不会喜欢这样的做法,我们也不会。”


    那最后就只剩杀意凛然的少焉一方……


    绯英后退一步:“我只是凑数的,别看我。”


    顶着所有人目光,景元习惯性地上了上价值:“很高兴能与诸位达成共识。面对祸及寰宇的[毁灭]危机,仙舟联盟责无旁贷,理应发挥表率作用。”


    话音刚落,跟着后退的丛郁收拢枝叶,将主动权全然交付出去的姿态做得十分自然。


    对客套话过敏的黑塔差点情况严重到晕厥,“行,那就开干吧,空间站到了我先走一步。”


    这俩人怎么回事?再待下去她真的得被腻歪到了诶!


    有空间站在,信号好了不少,姬子联系上公司的同时,景元也在继续摇人。


    借了一处空置的厢房,景元手在卷轴上一抹,唤醒玉兆充做媒介,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鎏金色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曾经几十年都不一定有一次的列席会议近来频频展开……神战将启,这回就是预演。


    仙舟早在幻胧犯禁时便于反物质军团结下仇怨,绝不允许又一位绝灭大君的破壳。


    哪艘仙舟出战,战力如何部署……这些丛郁都不关心,总归景元的安排是不会出错的,他只需要听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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