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一眼景元的手,那不小心造成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个尚未褪去的血点。


    不,还有机会,说不定这次是因为自己技术太糟糕了呢?


    他夹着嗓子,努力试图让这只炸毛的大白猫感受到自己的友好:“你猜猜嘛,或者……求我,我就告诉你呀!”


    罗浮杂俎上的追求景元将军的五个建议分别是:


    1.打丰饶民


    2.打丰饶民


    3.打丰饶民


    4.打丰饶民


    5.钝角


    丛郁给这份攻略打8.6分,因为他看得有1.4了。


    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他隐去名字,转而搜索追人方式,结果条目一下子多了起来。


    丛郁选了其中数据最高的那条——《五百年<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三百年长跑》,光看这名字就知道,它肯定适用于长生种。


    恰好景元今年也七八百岁了,正是水灵的年纪啊。


    他回忆着开篇提到的“欲拒还迎”,关键在于……要用撒娇般的语气,还要故意给对方留下接话的余地。


    嗯,这次绝对做到了!


    “——求我,我就告诉你。”


    景元闭了闭眼。


    继用云骑性命威胁之后,对方又来这套情报引诱的把戏吗?


    如此浅薄的手段……但很有用。


    只要说出轻飘飘的两个字,就能拿到至关重要的情报,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交易啊——前提在于,自己不是帝弓天将,而对方也不是丰饶令使。


    向来不拘于形式的景元或许会同意,但仙舟联盟的神策将军,绝不能向寿瘟座下的狼犬低头!


    “少焉。”


    思虑再三,景元戳破了那层薄如蝉翼的身份伪装。


    对方并非本体前来,也不是化为人形,仅仅是一道分身而已。


    景元虽未见过巨树全貌,却能感受到眼前这具躯体内蕴含的能量并不多,远未达到星神意志代行者的令使级别。


    少焉化身前来,是想探明罗浮的底细?若是如此,他不该在此时现身,而应藏于药王秘传深处,趁着仙舟内乱时坐收渔利。


    除非……出现在自己面前,本身就是达成某个目的的必要条件。


    景元瞳孔一缩,是那滴从他手中取走的血!


    对一位丰饶令使而言,用一滴血能做到的事情可太多了——基因掌控?躯体复制?还是更多他一时无法立刻想到的手段?


    还残留着些微痛楚的伤口似乎并无异样,但谁也无法确定少焉是否在他身上留了什么后手。


    景元拭去血痕,将石火梦身握得更紧,重复道:“少焉。”


    告诉我,你究竟有何企图吧。


    “真厉害,不愧是神策将军。”上扬的语调带着一丝轻灵的漂浮感,宛若置身于云端的神明,正俯身赞叹地上生灵敢于直面祂的勇气,“怎么猜到的,能告诉我吗?”


    日头正好,从窗棂跃进府内的阳光披洒在少焉身上,照得那抹笑容愈发刺眼。


    何等的……傲慢!


    景元抬眸,这才发现,对方并非纯粹的黑发,垂落在地的发尾在阳光下呈现出浓得化不开的绿色。


    那是降下恩泽的生机,也是带来诅咒的死寂。


    他扯扯嘴角,也笑了起来:“求我,我就告诉你。”


    玉兆之上陈列着数条编辑好的信息,景元已做好战死的准备,却见少焉拢了拢外袍,颔首道:“求你了。”


    “不过,下次见面时再告诉我吧。”


    墨镜上显示的进度条已走到百分百,信息录入完成。


    景元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但他早一刻打开游戏,就能早一刻获取攻略建议啊!


    丛郁带着听到景元唤自己名字的愉悦心情,施施然行了一礼:“神策将军,再会。”


    通过多聊天提升好感度也需把握分寸,若时时刻刻缠着对方,好感度肯定不会up,再多炸毛几次,降低了怎么办?


    等他回去总结一番经验再说!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漫天枝叶,恍惚间,景元瞥见一抹曾在梦中出现的红色。


    听到动静的云骑赶来:“将军?方才……可有异常情况?”


    连一篇公文都未曾被吹乱的室内,景元收起阵刀,掩饰住疲惫,“无事,退下吧。”


    云骑下意识服从命令,又听到一句略带迟疑的话语:“去请龙女大人……不,我亲自去一趟。”


    能任少焉悄无声息潜入的神策府已不再安全,而与之联系的药王秘传,肯定不会放过白露的特殊之处。


    还有……[彦卿?]


    那孩子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被自家将军挂念着的少年提着手杖,正准备敲门时,清晰地听见了门内压抑的喘息声:


    “不、不要了……够了,吃不下了……真的!”


    第6章 当混沌医师的第六天


    年纪尚轻的骁卫并未察觉异常,并拢的手指刚要叩门,却被身旁随行的浥尘客栈工作人员拦住。


    少年带着一丝不解望了过去,工作人员面露尴尬,轻咳一声道:“骁卫大人,我们还是过会儿再来吧,现在……确实不太方便打扰。”


    彦卿听着屋内的动静,感觉不像是丛郁的声音,“我只是来送一件物品,应当不会打扰他招待客人。”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吃饭呢?浥尘客栈的包厢功能不是更齐全吗?


    工作人员听得眉头微蹙,点开玉兆确认信息,说道:“服务系统里并没有访客记录……”


    他的话音未落,便听得铿锵一声脆响。


    彦卿迅速护在工作人员身前,宝剑随心而动,瞬间穿透了从门缝中钻出来的青色火光:“何方邪祟!”


    丛郁先生可是丹鼎司特意请来的混沌医师,绝不能让他轻易出事!


    让工作人员先行离开后,彦卿破门而入。


    他警惕地注视着几乎布满整个房间的岁阳火焰,最终在卧室里找到了丛郁。


    混沌医师安详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仿佛只是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然而,那会吸食宿主情感的岁阳呓语仍在房间里回荡:“吃掉……吞下去……饿、好饿!”


    六柄飞剑齐齐盘旋在彦卿身前,挡住了汹涌的火焰。


    “先生?丛郁先生?可恶!”彦卿连唤几声,床上沉睡的人却依旧毫无反应。


    难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回想起判断岁阳寄生者状况的方法,彦卿正准备查看丛郁的瞳孔,手腕却突然被另一只苍白冰冷的手紧紧握住。


    “都说了,小孩子看了会做噩梦,怎么就是不听劝呢?”丛郁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四处摸索着。


    哦……想起来了,墨镜拿去给树杈子用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用来观察世界的手段可不止那一种。


    “小爱同学,你又做了什么?”


    青色的火焰猛地一颤,带着怒意说道:“说了多少次别叫那个名字!别叫!听不懂岁阳话吗?”


    丛郁发出资本家的声音:“拿了我的工资,就得乖乖做牛马!”


    彦卿左右看了看,问道:“所以,你们是雇佣关系?”


    “是的,”丛郁干脆地站起身,“我向它支付了多余的情感与欲望,而它会在某些必要时刻充当我的眼睛,比如现在。小爱同学,开始工作了。”


    “闭嘴吧你!”青绿色的火焰瞬间侵入脑海,构建出立体的建筑结构。


    丛郁伸出的手这次准确落在了彦卿肩膀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看,很方便吧?”


    少年骁卫盯着正在一边抱怨一边干活的岁阳:“可是,丛郁先生,私带有害物种入境……是违法的。”


    两道声音同时回复:


    “诶……没通知我啊?”


    “你说谁是有害物种!”


    按照正常流程,载客飞船在星槎海降落后,玉界门上的装置会检查出所有不在白名单上的物品。


    而丛郁偏偏是通过「开拓」的界域定锚直接入境,跳过了这一系列检测步骤。


    彦卿收剑入鞘,将手中的盲杖递了过去:“物归原主。另外,请和我去一趟十王司吧。”


    “哦哦,这个我知道,”丛郁握紧拳头,兴奋地说,“那里有抑制岁阳的办法!它总是不听话,吃得太多,我来仙舟也正想处理好这件事呢!”


    彦卿:“……先生,你在仙舟到底有几件事要办?”


    第一次说想要医治眼盲之症,第二次是解决岁阳之患,下一次又会升级成什么样?


    丛郁手中把玩着岁阳凝成的火团,“必要的事情一共就三件,最后一件是……”


    彦卿听出他的欲言又止,正想体贴说“实在为难便不必说明”时,丛郁接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羞涩:“……追求我的心上人。”


    啊这。


    彦卿脸颊微微泛红,视线飘忽了一瞬,“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吧。”


    一路走到门口,丛郁大惊失色:“小爱同学,你怎么把我门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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