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人想要伤害康宁县主呢?
“阿、阿姐,芸娘有要紧事同你说。”
“是关于县主的。”
肃起了脸,柳芸对上长阳公主笑盈盈的眼眸,一本正经道。
“哦,何事?”
见状,长阳公主也褪去了些随性,神色端肃了不少。
眼下她只这一个女儿,自然万分疼惜,一听此事事关女儿,长阳公主立即上心了。
深秋日光轻暖,撒在轻声细语的一对娘子身上,驱散了不少秋日的清寒。
“也不知是什么人,竟调包了两只布偶,若不是意在县主,还能是什么?”
“哪有人会贪图一个不值钱的布偶娃娃?”
絮絮叨叨将事说完,柳芸信誓旦旦补充道,神情坚定。
而长阳公主这边,神情却是变了好几轮。
先是阴沉,而后沉默,后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惊疑不定。
最终恢复平静,甚至还能露出淡笑。
柳芸惊讶问道:“阿姐不担心县主吗?”
一回生二回熟,柳芸这句阿姐叫得愈发顺口了。
长阳公主看着新婚弟妹白皙秀气的小脸,尤其那上面的眼睛圆润又可爱,颇为惹人喜爱。
面对弟妹的发问,她莫名一笑道:“自然担心的,待我回去让人将布偶检验一番再做定论。”
“不过想来也是没事的,毕竟姩姩都抱在怀里几个月了,身子骨一切正常,想来便是有人瞧上了这小狐狸呢!”
柳芸不解,为何长阳公主心态如此稳健豁达,她也好想这样活一次。
……
送走长阳公主后,柳芸在承恩殿门口转悠消食,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叫芳华的的宫人。
模样姣好,气质端雅,在一众宫人中十分出挑。
从昨日到现在,柳芸都十分匆忙,眼下才得了空子去想些事情。
比如太子有无侍妾。
或者再具体些,这个叫做芳华的美丽宫人是不是东宫侍妾。
时下风气,富贵出身的男子少时便会被长辈安排晓事丫头。
早些十四五岁便有,晚些便十八九岁。
蓁蓁私下也同她蛐蛐过,说她家大哥十六岁时便将身边丫头收了房,待几年后正妻进门便抬了妾,如今院里更是三四个妾室。
陈家还只是六品官,听说那些高门大户的儿郎更风流肆意,招妓纳妾好不快活。
身为女子,柳芸很不喜这等风气。
凭何女子家嫁人后就得守着一个夫君过活,而她们的夫君便可以一个又一个地纳妾呢?
在柳芸看来,这无疑是一种背叛。
但这个世道偏爱男子,更偏爱富贵人家的男子。
所以,在看见那个叫做芳华的宫人后,柳芸立即往那方面想了。
太子是什么人?
比大燕无数富贵儿郎更尊贵的存在,是注定要传承大燕国祚的人。
不仅要在活着的时候平稳驾驭国家这个庞然大物稳步前进,更要为其开枝散叶,留下生生不息的种子。
如太子这样的人,会到如今都不曾有通房侍妾吗?
柳芸自然啊希望他是没有的,但理智却在不断告诉她应当是有的。
比如那位叫做芳华的宫人。
面容美丽,气质温雅脱俗,又在承恩殿侍奉,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不准就快抬妾了呢。
越想越觉得可能,心情也越低落,柳芸不自觉垂下了眸子,精神萎靡。
她在纠结待会要不要当面问问太子。
这一纠结,就纠结了半日,直到太子同驸马宋澜议事完毕后回来同她用午饭。
好在午饭前还知道托苏林回来说一声。
大约是心中有了些许猜测,用午饭时,见芳华侍奉左右,柳芸便开始不习惯了。
毕竟一想到正在侍奉自己用饭的宫人可能是新婚夫君的侍妾,柳芸便浑身尴尬。
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怅然。
似乎是早该到来的失落。
“怎么了,今日用饭怎么心不在焉的?”
注意到柳芸的异样,萧珩侧目问道。
这么多人,还有她猜测的正主在场,柳芸可不能这么大喇喇地将话往外说。
“有点累而已,没什么事。”
听着此话,萧珩便自然而然认为还是自己昨夜折腾得厉害,所以导致今日芸娘还没缓过来。
“那午饭后好好歇息,养好精神明日去拜见父皇和皇祖母。”
说罢,萧珩动作生疏地给柳芸盛了一碗乌鸡汤,神情可见几分不自然。
“补补身子。”
柳芸嗯了一声,一勺一勺舀着喝了起来。
东宫的厨子手艺很好,汤的滋味也鲜美,柳芸不会浪费。
午饭后,柳芸用午睡的理由打发了太子,一觉到了黄昏,暮色苍茫。
醒来后太子不在寝殿,锦禾说出了东宫,不知做什么去了。
柳芸管不了也不想管,感受到身上微微的黏腻,决定饭前先去浴身。
昨夜便听锦禾说寝殿里的浴房里有一个大池子,可以泡澡,柳芸早早便期待了。
水汽氤氲间,柳芸挥退跟上来的几个宫人,只留下锦禾一人,褪去衣物下了热气腾腾的池子。
温热的水流浸没胸膛,柳芸发出舒服的喟叹,在池边的玉阶上坐了下来。
正在主仆两人商议着在池子里撒些鲜花的时,萧珩自外头回来,解下身上披风,踏进了内殿。
目光扫了一圈后,没看见新婚妻子,他不耐地蹙起了眉头。
第47章 只有你
那厢, 锦禾从浴房出来,水汽散去,她也看到了正神色严峻的太子。
“婢子见过太子殿下。”
对上这位身份尊贵的姑爷, 锦禾难免紧张, 忙不迭行礼道。
萧珩接过苏林递来的帕子,细细地擦拭着指节,力求将上面沾染的血腥气擦拭干净。
宋澜带回来的证据证明, 户部侍郎牵扯江南贪污案, 正是始作俑者,三年敛财千万两, 其罪当诛。
父皇既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力,萧珩也不含糊,趁着下午的空闲直接带着禁军将户部侍郎周家抄了, 将人提到了大理寺亲审。
大理寺狱血气重, 他难免沾染一二。
不想让浑浊的血气污了他身上的太清香, 萧珩准备即刻沐浴一番。
“娘娘在哪儿?”
看到锦禾, 萧珩立即问道。
“回殿下, 娘娘在里头沐浴。”
萧珩点点头, 表示知道了, 随手拿着换洗衣物就往浴房走去。
锦禾下意识想拦, 但既没立场又没勇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走进浴房,去骚扰她家娘子。
自求多福吧娘子。
锦禾心中默默为娘子祈祷了一句,便去办差事了。
希望到时她的花瓣还送得进去。
池水轻漾,层层雾气笼在水面上,将少女的身影衬得朦朦胧胧。
但也更显神秘诱惑了。
浓丽的黑发,圆润雪白的肩头, 无时无刻不在逗引着萧珩。
再不迟疑,他快步走上去,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姐姐这么快就回来啦~”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柳芸以为是去取鲜花的锦禾,回头俏生生地笑道。
然看见的不是她亲近的锦禾姐姐,是一身玄色五爪龙袍的太子。
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水雾弥漫,遮住了那双总是深沉诡谲的眸子。
虽不知他眼中的情绪,但柳芸能明显感受到那股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细密的网将她一寸寸包裹住。
“殿下怎么来了?”
抱着自己往水中沉了沉,试图用水遮掩一下自己,但情急之下忘了水是最无用的。
萧珩只看见,清澈的水摇摇晃晃地没过那一大片雪一样的肌肤,却不能遮掩分毫。
水波柔柔拂过凹凸起伏的山谷,浸润着艳艳红梅。
再往下,茂密的水草藏匿于幽暗水底,正随着柔波招摇着。
萧珩看得心中一紧,暗暗咬紧了牙关。
“孤来沐浴。”
敛去多余的神情,萧珩沉住气,一本正经回道。
也不给柳芸反应的时间,他当即啪嗒一声解开了腰带,将其扔到一边。
再然后便是绣着五龙的外袍,中衣,纨裤,靴子……
然后赤着脚缓缓走向池子。
本就被浴房中的热气熏得满脸通红,如今一看太子这架势,这张脸更是没法看了。
两人都没了衣裳,这很危险。
心中警铃大作,柳芸就要逃走。
但浑身半片衣裳也无,她是没脸赤着身子爬上去给他看的,只好往池子的另一边挪去。
池水不浅,柳芸怕着急不小心滑到水里,便挪得缓慢。
只听身后响起一片水花声,且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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