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却看对方叹了口气,小小翻了个白眼。
“不成了。”
柳芸惊讶问道:“为何不成了?”
她观那凌二郎是个不错的,堪堪配得上蓁蓁,想着若是能成倒也不错。
说起这样的私密事,陈蔚又凑近了些,小声道:“善善记得,我先前说觉得凌二郎说起话来怪怪的吧?”
“记得记得,然后呢?”
“我回去问了我阿娘,才知道凌二郎心中看不上我们家!”
“怪不得开口闭口就是我爹六品官,比不得他家五品大理寺少卿,还时不时说让我爹娘再给我请个礼仪姑姑来,说我虽然才貌不扬,但规矩得好好学……”
两人之所以是多年好友,便是因为性子相近,甚至严格来说,陈蔚的心思更粗放大条些,对旁人的恶意反应要更迟钝些。
这也导致了陈蔚起初没没有看出凌二郎的坏处,还乐颠颠地同他好好相看。
如今知道了,陈蔚再不想搭理他了。
她家虽然只是个六品官,但也不是愿意送上门给人轻贱的,哪里就非得贴凌家二郎呢?
柳芸听了,也为好友不值,拧着眉头气呼呼道:“这人怎么这样,蓁蓁咱们不要他!”
“嗯嗯!”
陈蔚一本正经点头,两人又叽叽喳喳说起旁的趣事了。
罗汉榻上,姐弟两各坐一边,姿态悠闲地叙话。
“瞧,阿弟,今年的牡丹是不是尤其赏心悦目?”
假装没有看到阿弟偶尔飘过去的隐晦目光,长阳公主勾唇轻笑道。
萧珩心神被扰,有几分不虞,但对着的人是自己的亲阿姐,他好歹给了几分耐心,嗯了一声,带着些许沉闷的鼻音敷衍道:“就那样吧。”
明显没有一点诚心,这让长阳公主有些不满。
但想起了接下来要做的,她又打起了精神,笑呵呵出招。
“是吗?可今年阿姐特地培育了一盆新的牡丹,呐,看看……”
抬抬手,便有侍婢捧着一盆初绽的牡丹,呈到太子跟前,垂首敛目。
花心为嫩粉,越到边缘渐渐雪白,重重叠叠的花瓣让花朵饱满圆润,是这公主府中独一无二的品种。
萧珩只瞧了一眼,便不再放心上,只嘴上道:“嗯,果然美丽。”
他对花花草草这类不是很感兴趣,哪怕是有花王之称的牡丹。
目光懒散地从牡丹上移开,萧珩又恢复成了先前的游移状,状若随意看四下风景。
长阳公主看着阿弟这副做作的姿态,轻笑着哼了声。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她若不不了解自己这个阿弟根本说不过去。
从小便是如此,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上面,怎么也要弄到手。
不过现在长大了,知道克制了,还学会掩饰了。
不过哪能逃得过她的法眼?
拙劣的很。
啧啧……
今日就没想放过阿弟,长阳公主抚摸着牡丹粉白柔嫩的花瓣,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发问道:“这花还没取名字,叫芸芸如何,阿弟?”
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关窍,萧珩唰得一下看了过来,瞳孔震颤。
仿佛是怕萧珩没听清,长阳公主笑眯眯拉长了音调重复了一遍。
“芸~芸~”
周遭一切声音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屏蔽了,只剩下阿姐嘴里的话。
脊背也跟着发僵,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势面对阿姐了。
勉强维持住镇定淡然的神情,但上下唇麻木得仿佛失去了血肉,硬邦邦地难以开合。
“什、什么?”
意料之中等到了阿弟异样的反应,长阳公主犹不过瘾,红唇艳艳,乘胜追击道:“柳家芸娘的芸,阿弟应当很熟悉吧?”
萧珩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连带着面部肌肉都硬得像石头,奈何腮帮子还莫名发着颤,让他失去了对表情的掌控感。
“阿姐什么意思?”
萧珩自以为还算镇定,但在对他甚为了解的长阳公主眼中,她的阿弟根本无从掩饰。
看够了,长阳公主不再折磨他,饮了一口冰镇过的葡萄酒,打开天窗说亮话。
“嘁~”
“就别装了,你阿姐我都看出来了。”
萧珩进行最后的抵抗,冷着脸道:“看出来什么?”
长阳公主看着阿弟这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姿态,摇着翠羽扇,语出惊人说道:“看出来你喜欢人家喽~”
犹如一支利箭穿云破月而来,没入层层深水,扎在潜藏在水底那颗随风水波招展的嫩芽上。
萧珩紧扣着罗汉榻,耳尖红得似要滴血。
作者有话说:
更新
明天也更
第14章 太子妃人选
姐弟二人间沉默了许久,准确来说是萧珩单方面沉默。
此时此刻,他仿佛不再是那和傲慢骄矜的储君,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木头。
良久,他终于动了,眸光忽闪,神情可见一丝掩饰不去的别扭。
“阿姐什么时候发现的?”
显然,眼下再掩饰已经没了什么意义,萧珩不想再做无用的挣扎。
更何况这是阿姐,知道便知道了。
想通了后,萧珩褪去了方才的局促,翘起了二郎腿,再度从容淡定起来。
就好像刚才那个耳尖要着火的人不是他一样。
长阳公主对阿弟的脸皮有些佩服,慢悠悠说道:“其实早两年就察觉了,但只觉得你心里头有人,但不知是谁,今岁才断定那是柳家芸娘。”
临近五月,天气愈发燥了,尤其对于被揭穿了心事的萧珩来说,心里头更是燃了一团火。
也端起手边冰凉的葡萄酒,一饮而下,问道:“阿姐是如何断定的?”
长阳公主看着不远处俏生生的少女,微笑着答道:“探春那日还不明显吗?”
“随身的东西都能送出去,我可不信阿弟这么不讲究。”
“为了她,把荣安也收拾了一顿,不过收拾得好,她实在太缺管教。”
“至于那对瑟瑟玉镯,阿弟下手实在是快,害得我都没机会了。”
好不容易抓住了弟弟的乐子,长阳不得好好调侃几句。
萧珩垂眸,不言不语,皆一一认了。
“不过,阿弟打算什么时候跟人家谈婚论嫁?”
这才是长阳最关心的,她也想吃弟弟一盏喜酒了。
被问到这个,萧珩身体向着右侧倚靠,右手支着脑袋,使得视线能更好地看过去,自然落在那抹娇俏粉意上。
“再等等。”
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全盘托出,萧珩含含糊糊道。
但长阳公主是谁,怎能猜不到那点隐秘的小心思。
长阳公主凑近了些,贼兮兮道:“等什么,是想探探人家愿不愿意同你做夫妻?”
萧珩第一次那么痛恨阿姐的机敏,撇了撇嘴,囫囵哼了一声。
在这事上,他稀里糊涂了两年,直到如今才看清楚些。
“可若人家不乐意呢?”
长阳公主促狭笑道,面上是毫不掩饰地揶揄。
萧珩大概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先是呆了一瞬,才满脸锐利否认道:“不可能。”
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出众的郎婿了。
萧珩这般大言不惭地想着,全然不觉得会有什么岔子。
看着弟弟信誓旦旦的姿态,长阳公主意味不明地笑了。
“愿如阿弟所愿。”
不乐意又怎样,阿弟这性子,不乐意也得乐意啊!
确实是她一母同胞的好阿弟啊!
想起当年她同驸马宋澜的过往,长阳公主轻轻笑了。
心思暴露后,萧珩更肆无忌惮了些,也不避着姐姐长阳公主了,看得长阳一阵好笑。
“这么看有什么意思,不如叫到跟前来看?”
萧珩动了动唇,话语僵硬道:“怎么叫?”
他好像从来寻不到正经理由。
摇头叹息,长阳公主又像是第一天认识她这个阿弟。
“记着阿姐的恩情。”
……
柳树下,说着说着,陈蔚掏出来一袋子热乎乎的栗子,欢快道:“刚出锅没多久,快一起吃。”
柳芸先是一喜,但又苦恼道:“可是栗子有壳,现在不好吃这个吧?”
陈蔚打开了袋子让她瞧,嘴里解释道:“早剥好了,尽管吃便是!”
“好嘞!”
两个娘子对着一簇姚黄牡丹兴致勃勃吃起栗子来,不忘窃窃私语。
“秦二娘子的琴音可真是美妙,人也清雅端庄,不愧是燕京第一贵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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