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加载了几秒,显示一个茶楼的包间。
木质桌椅,桌上的茶具还冒着热气。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坐在桌边,五十多岁,正是魏恒。
对面坐着的人是厉文柏,正把一个鼓鼓的公文包递过去。
画面清晰度不算高,但人脸和动作都拍得很清楚。
厉枭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关掉视频,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
“如果拿这个威胁他,您和厉氏都会受到牵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厉正华的声音响起来: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厉氏也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干脆: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笃定:
“但我赌魏恒不敢。他比咱们更怕。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为了那么点好处断送自己仕途,他不值。”
厉枭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知道了。我想一下该怎么办。”
“好。”
电话挂断。
书房的台灯还亮着,光晕拢在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之间。
厉枭靠在椅背里,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魏恒收钱的动作很自然,接过公文包时没有多余的表情。
显然不是第一次。
厉枭把视频关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江屿那边是下午三点多。
他关掉台灯,起身走出书房,走向主卧的浴室。
水声在浴室里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过了一会儿,厉枭吹干头发从洗漱间里走出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零点零三分。
江屿那边是下午四点零三分,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下课了。
等他下课跟他说视频的事?
不行。
今天刚答应他好好睡觉、按时吃饭,晚上就熬夜等他下课,一会儿又该生气了。
明天再说吧。
厉枭躺进被子里,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盯着江屿的头像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老婆,我睡了。】
发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黑暗中,屏幕亮了一下。
厉枭立刻侧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江屿的回复。
【睡吧。晚安,宝贝。】
厉枭盯着“宝贝”两个字,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点开表情包,翻到一个“亲亲”的表情发了过去。
江屿很快也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厉枭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平,盯着天花板。
嘴角还弯着,困意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厉枭睁开眼睛,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七点十分。
江屿那边是晚上十一点十分。
厉枭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到面前,点开视频通话,拨了出去。
视频很快就接通了。
屏幕里,江屿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他正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
“醒了?”
“嗯。”
厉枭看着屏幕里的江屿。
“昨晚几点睡的?”
江屿问。
“十二点多。你回复完我就睡着了。”
厉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有一种“等夸夸”的骄傲。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真听话。”
厉枭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屏幕,声音沙哑:
“那……有没有奖励?”
江屿看着他凑近的脸,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奖励?”
第467章 别拿自己赌
厉枭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等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江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行。”
厉枭看着屏幕里江屿嘴角那抹还没收住的弧度,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那说好了。等见面……你必须得给我这个奖励。”
他的声音压低了,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蹭了一下:
“不过现在,你得先帮我参谋个事。”
“什么事?”
“昨晚我外公给我打了个电话。”
厉枭的表情认真了一些:
“他告诉我,魏恒的把柄,我手里有。”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什么意思?”
“之前那些用来威胁我外公的‘礼物’……”
厉枭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里面有一段视频,拍的是魏恒收钱的画面。我外公告诉我在哪个视频里,我看了。拍得很清楚,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江屿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你想拿这个视频去威胁魏恒?”
“你觉得行吗?”
厉枭靠在床头:
“找他谈一次,让他收手。以后他和厉氏、顾氏之间的事都翻篇。”
“如果视频流出去,你外公和厉氏不也会受到牵连?”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是绷着的。
“我外公说,大不了鱼死网破。但他觉得魏恒不敢,毕竟他现在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厉枭的声音笃定。
江屿沉默了几秒,攥着被角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斩钉截铁的硬度隔着屏幕都能让人骨头一紧。
厉枭看着屏幕里江屿绷紧的下颌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怕魏恒会和厉氏鱼死网破?”
“不是。”
江屿松开攥着被角的手,撑在床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钉在屏幕上:
“你拿它去威胁魏恒,万一他被逼急了,像厉昀那样,反过来对你下手呢?”
“他不敢。他那种体制里熬了二十多年的人——”
“他是什么人不重要。”
江屿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然后又压下来,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颤抖:
“我不敢赌。厉枭,我不敢。你当时差点就回不来了。那些人为了不让自己有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魏恒那种人,在体制里混了二十多年,能把尾巴藏得干干净净。你手里有他这种把柄,他会不害怕?他越害怕,就越可能狗急跳墙。”
厉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江屿没给他机会。
“那些日子我总做噩梦,梦到你浑身是血躺在ICU里,梦见你醒不过来。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久才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你现在又要去招惹另一个厉昀?”
江屿的眼眶泛着红,声音越来越轻:
“厉枭,我现在想起来,心里都还在发颤。那种事……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厉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江屿眼角那一点来不及藏起来的、细碎的水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对不起。”
他往前凑了一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怕惊碎什么的温柔:
“我不该让你想起那些。”
江屿的胸口起伏着,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盯着屏幕里厉枭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努力压下去却还是漏出来一点的不稳:
“……我刚才太激动了。”
他低下头,松开攥着被角的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
“之前我还在给你出主意,让你想办法抓住魏恒的把柄威胁他……结果现在一提到用那些东西威胁他,我就……”
他没有说完,但厉枭听懂了。
“是我不好。”
厉枭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
“不该提起那些东西,不该让你想起那些事。”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蹭了蹭:
“你说得对。不值得拿咱们的安全去赌。不用那个视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屿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
“魏恒那边还是要解决。”
“等付鹏和祁放那边的消息再说吧。”
厉枭的声音平静:
“那个人能在背后搞出这么多事来,肯定不止魏恒这一张牌。解决了魏恒,他还会找别人。关键还是得找到那个人。”
“嗯。”
江屿点了点头,情绪彻底平复了。
他靠在床头,想了想,开口:
“你在国外,找人做一份针对那份假调查报告的真伪数据比对报告。要做得详细、专业,把每一项数据都跟你们公司真实的运营数据对照着列出来,证明那份报告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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