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的声音压得很低。
“您说。”
“那天你去找陈辰的时候，是怎么提起名单的事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小峰的声音带着回忆：
“我当时就问他‘短信是不是你发的’。他说，‘什么短信’。我就把您发我的那张短信截图给他看了。他说不是他发的，然后——”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自己提起了名单的事。他说，他昨晚把复赛选手的名单发给了一起吃饭的几个人。”
厉枭的眼神沉了一分：
“他主动提的？”
“对。他说，‘复赛选手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在我手里，我只发给了昨晚一起吃饭的几个人，没给别人’。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您这么一问……”
小峰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确实有点奇怪。我问他短信的事，他直接说自己没发就行了，没必要主动提名单的事。”
厉枭的手指在被单上轻轻敲了敲。
“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继续盯着冯旭。”
“明白。”
电话挂断。
厉枭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陈辰主动提起名单的事。
如果不是他发的，他只需要否认发短信，没必要提名单。
除非——他想把嫌疑引到别人身上。
冯旭。
冯旭当晚被拉进饭局，陈辰就把名单发给了冯旭。
巧合？
还是刻意？
厉枭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洗漱间的门开了。
江屿走出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浴袍，头发已经吹干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他看见厉枭靠坐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
厉枭回过神，侧过头看着他。
“我昨晚突然想起来。”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江屿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
“前天让小峰去找陈辰的时候，我根本没告诉小峰，是因为陈辰手里有复赛选手的名单，才怀疑是陈辰发的。”
“所以，当时小峰根本不知道复赛名单的事。”
“但是小峰问完陈辰后，给我回复的是，名单不仅陈辰有，和他一起吃饭的几个人也有。”
“我刚才给小峰打了个电话，问他和陈辰当时怎么提起的名单的事。”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说？”
“小峰说，他本来只是问陈辰短信是不是他发的。陈辰主动提起了名单的事，说他把名单发给了昨晚一起吃饭的几个人。”
厉枭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眼神沉了下来：
“我怀疑他是故意把嫌疑往冯旭身上引。”
江屿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厉枭，沉默了两秒。
“可是……我和陈辰无冤无仇的。”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声音里带着困惑：
“他是在我手臂受伤离开‘迷途’之后才被招进来的，跟我没怎么接触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枭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
“我去问问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冷意。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握紧他的手。
“别冲动。”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很认真：
“已经报警了，就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吧。”
厉枭没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江屿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厉枭的拇指指腹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蹭了一下。
“厉枭。”
江屿叫了一声。
厉枭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江屿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你一会儿和我一起去陪Vi。”
厉枭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让我自己在家补觉的吗？”
第397章 我比蛔虫都了解你
“你肯定不会老实在家补觉。”
江屿看着厉枭，嘴角弯起一个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我得盯着你，不让你去找陈辰。”
厉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又被你看穿了”的无奈和“但被你管着也挺好”的餍足。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比蛔虫都了解你。”
江屿站起身，低头看着他，声音带着笑意：
“快去洗漱。”
厉枭仰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江屿身上。
他穿着藏蓝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昨晚留下的红痕。
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笃定，像一只餍足的猫，明明浑身都是被疼爱过的痕迹，眼神里却全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厉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勾住江屿的小指。
“躺下，再待一会儿。”
“不行。”
江屿抽回手，转身走向衣帽间。
他换了一身藏蓝色的家居服，走出来看着厉枭。
“快起，起来吃点东西，咱们十一点去接Vi。”
“遵命，老婆大人。”
江屿笑了笑，转身走出主卧。
厉枭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藏蓝色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慢慢坐直身体。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到万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厉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万律师，短信的事，警察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厉枭靠在床头，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下午我跟办案警官沟通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侦查期间，具体细节警察不会透露太多。但有件事可以确认。”
“警察昨天传唤了冯旭，也查了他的手机。从目前的情况看，应该不是他。”
厉枭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不是他？”
“对。警察查出来，发送短信当时的手机定位，是在‘迷途’酒吧。冯旭那天回了老家，没去过酒吧。”
厉枭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迷途。
短信是在迷途发的。
“在迷途发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
万律师应了一声。
厉枭的脑子飞快转着。
迷途。
那天酒吧里人来人往，选手、评委、工作人员、观众……几百号人，就算查监控，也很难找到是谁发的。
张扬那天来了。
手里有名单的人，还有谁来了？！
陈辰来了吗？
厉枭的手指在被单上轻轻敲了敲，脑子里把张扬和陈辰两个人在心里反复比较。
张扬没进复赛，对江屿有怨气，手里有名单。
陈辰也没进复赛，主动把名单发给了冯旭，在调查中主动提起名单的事。
“万律师。”
厉枭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您说。”
“我怀疑几个人。”
“谁？”
“陈辰。‘迷途’的调酒师，去年才来的。复赛选手的名单和联系方式他都有，而且他主动把名单发给了冯旭。但不知道，他当天在不在‘迷途’。”
“还有一个，张扬。这个人手里也有复赛选手的名单和联系方式，而且他当时就在‘迷途’。”
“另外，还有几个和陈辰一起吃饭的调酒师。陈辰把名单也发给了他们，目前不知道那几个人当时谁在现场。”
厉枭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想把这个线索提供给警察。”
“好。”
万律师的回答没有犹豫：
“我一会儿联系办案警官，把这个情况转达给他们。”
“嗯。那先这样，有什么情况再联系。一会儿，我在微信上，把和陈辰一起吃饭的调酒师名单，给你发过去。”
“好的。”
电话挂断。
厉枭打开微信，把小峰当时发给他的，陈辰手写的名单，转发给万律师。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洗漱间。
接下来的几天，江屿、江晴和厉枭陪着文森特逛了好几个地方。
去了城郊的古寺，文森特在佛堂前站了很久，看着那尊金身佛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了当地最有名的茶园，文森特亲手采了几片茶叶，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去了一条古街，文森特在一家卖手工银饰的店里买了一只镯子，说是给他太太的礼物。
江晴全程跟在文森特身边，用英语跟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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