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江屿睡着了。
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脸颊还泛着一点红。
厉枭把毛巾拿开,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肩膀。
然后他下床,把毛巾放回洗漱间,走进浴室冲洗了一下。
擦干头发,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江屿这边的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他躺回床上,伸手把江屿揽进怀里,关了灯。
黑暗中,厉枭睁着眼睛。
他想起刚才江屿说“腰有点酸”时的表情——
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像是在忍什么。
厉枭的手指在江屿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刚才太兴奋了,没控制住自己,做得太狠了。
江屿没喊停,他就以为没事,下次不能这样了。
厉枭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脸埋进江屿的发顶,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厉枭是被身边不寻常的热度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摸了摸江屿的额头。
滚烫。
厉枭的睡意瞬间散了。
他撑起身体,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猛地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低头看江屿。
江屿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不太安稳。
“江屿。”
厉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厉枭的手贴上他的脖颈,那里的皮肤烫得吓人。
他又摸了摸江屿的胸口、手臂、腰侧,每一处都滚烫。
厉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洗漱间,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干,走出来敷在江屿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江屿微微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屿。”
厉枭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涣散,聚焦了好几秒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了?”
“你发烧了。”
厉枭的手按在他肩上:
“我们去医院。”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没那么严重。”
“不行。”
厉枭的声音沉了下来:
“烧得太厉害了。不去医院我就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别。”
江屿抓住他的手腕,手指没什么力气:
“万一惊动妹妹,她该担心了。”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
江屿的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是倔强的。
厉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先吃药。如果明天早上还烧,必须去医院。”
“……好。”
江屿的声音很轻。
厉枭松开他,转身走出卧室。
很快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板退烧药和一个温度计。
他在床边坐下,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温度计在江屿额头测了一下温度——39.3℃。
然后,放下温度计,从板里抠出一粒药,递到江屿唇边:
“张嘴。”
江屿乖乖张开嘴,厉枭把药片放进他嘴里,又端起水杯,把吸管递到他唇边。
江屿含住吸管,喝了几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厉枭看着他把药咽下去,才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他把江屿额头上已经温热的毛巾拿下来,去洗漱间重新用冷水浸了一遍,拧干,敷上去。
江屿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我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哑的厉害:
“你上来睡吧。”
厉枭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
江屿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睁开眼睛。
厉枭正看着他,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嘴唇抿着,眼底带着一种压抑的、翻涌的情绪。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起来,声音很轻:
“真没事。”
厉枭伸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拇指指腹擦过他干裂的唇角,声音有些发干:
“……对不起。”
江屿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第332章 不用守着我
厉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做的太狠,害你发烧。”
江屿看着他眼底那片自责,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厉枭的脸颊:
“发烧不一定是因为那个。”
他顿了顿,继续安慰厉枭,声音很哑:
“有可能是出了汗,又被空调冷风吹到了。”
厉枭知道江屿是在安慰自己,没再说什么,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江屿的手很烫,手指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搭在他掌心。
“睡吧。”
厉枭把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在这儿。”
“不用守着我。”
江屿的声音有些含糊:
“上来睡。”
“行,我一会就睡。”
厉枭的声音很轻:
“你睡吧。”
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皮越来越沉。
药效上来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怎么都挡不住。
他的眼睛慢慢阖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厉枭坐在床边,看着江屿的睡脸。
床头灯的光线昏黄,落在江屿脸上。
他的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微微蹙着。
厉枭想起在别墅里的第一次。
江屿晕过去,半夜发起高烧,整个人烫得像块炭。
那时候江屿也是这样,咬着牙不出声,疼也不说,难受也不说,发烧也不说。
直到烧得迷迷糊糊,才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呻吟。
当时他半夜醒来,伸手摸到滚烫的额头,心里想的只是“麻烦”。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真他妈不是东西。
厉枭拿起毛巾,站起身,走进洗漱间,用冷水重新浸了一遍,拧干,走出来敷在江屿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江屿微微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厉枭在床边坐下,看着毛巾边缘一滴水顺着江屿的太阳穴滑下来,没入鬓角。
他用指腹轻轻擦掉那滴水,手指停在江屿的脸颊上。
皮肤滚烫,比刚才测温度时更烫了。
厉枭想起刚才江屿说“发烧不一定是因为那个”时的表情——嘴角弯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还在安慰他。
厉枭低下头,额头抵着江屿的肩膀,闭上眼睛。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江屿没有回应,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厉枭直起身,把江屿额头上已经温热的毛巾拿下来,重新浸了冷水,拧干,敷上去。
毛巾不凉了就拿下来重新浸,敷上去,再浸。
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浅白。
蝉鸣停了,空调送风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厉枭坐在床边,看着江屿的脸。
脸颊上的红褪了一些,嘴唇还是干,但眉头松开了,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他拿起温度计在江屿额头测了一下——37.8℃。
烧退了大半。
厉枭把温度计放回床头柜。
江屿鬓角的碎发被汗浸湿了,黏在皮肤上。
厉枭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碎发,用指腹把它们拨开,露出下面泛着潮红的皮肤。
江屿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
厉枭手指停在他鬓角,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那片被汗浸过的皮肤。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洗漱间,用温水浸了毛巾,拧干,走出来帮江屿擦拭脸颊和脖颈上的汗渍。
动作很轻,很仔细。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没醒。
厉枭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江屿的额头。
又拿起温度计测了一下——37.5℃。
厉枭松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屿的肩膀。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走到厨房。
过了一会儿,粥熬好了,厉枭关火,把锅从灶上端下来,盖着盖子闷着。
然后他洗了手,走出厨房。
江晴房间的门开了。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短袖睡衣。
看见厉枭,她愣了一下:
“厉哥哥,你这么早就起了?”
“嗯。”
厉枭的声音压得很低: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