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在客厅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江晴把购物袋拎进厨房,一样样往冰箱里放。


    江屿靠在厨房岛台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弯着。


    过了一会儿,江晴把东西都放好,关上冰箱门,转过身:


    “哥,我晚上想吃炸酱面。”


    “行,马上给你做。”


    江屿从冰箱里拿出肉馅和豆瓣酱:


    “正好买了黄瓜,给你多放点菜码。”


    “好。”


    江晴洗了手,走出厨房。


    厉枭坐在客厅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江屿把肉馅放在岛台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碗,舀了两勺豆瓣酱进去,又倒了点水,用筷子搅开。


    锅里倒油,烧热,肉馅下锅,炒散,肉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动作很快,切葱花、切姜末、切黄瓜丝,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酱炒好了,面条也煮好了,过了一遍凉水,盛进大碗里。


    “晴晴,吃饭了。”


    江晴从房间里跑出来,在餐桌边坐下,看着面前那碗炸酱面,眼睛亮了起来。


    “哥,你做的炸酱面还是这么香。”


    江屿在她对面坐下,嘴角弯着:


    “那当然。”


    厉枭走过来,在江屿旁边坐下,面前也摆着一碗面。


    他拿起筷子,拌了拌,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好吃。”


    他的声音很认真。


    江屿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三个人安静地吃着面,偶尔聊几句。


    吃完面,江晴主动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


    江屿靠在沙发上,厉枭坐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几号出校测结果?”


    厉枭问。


    江晴从厨房走出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说是五天,到时候会在京大招生网上公布。”


    “那快了。”


    厉枭点点头。


    江晴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厉枭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搭在江屿肩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肩窝。


    江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厉枭正看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的动作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亲昵。


    江屿没躲开,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五天后,江晴收到了校测合格的通知。


    三个人一起去墓园看望了江屿的父母,把江晴考上京大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接下来的每天。


    江晴上午和江屿一起上英语课,下午自己去驾校学车。


    江屿除了在学英语就是在练习调酒。


    而厉枭偶尔晚上开开视频会议,白天补觉。


    或者白天边处理工作,边陪江屿练习调酒。


    生活简单而幸福。


    七月中旬,厉昀案开庭前三天。


    傍晚,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厉枭坐在露台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短信。


    厉正华:


    【厉枭,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想最后劝你一次。厉昀的案子还有三天就开庭了,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我不仅是为了厉昀,也是为了你。如果你们之间不解开这个结,等他出来会做出什么,我不敢想。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等我走了,没人能拦着他。我不想你们一直斗下去。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厉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按灭,放在躺椅扶手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天际线那片渐渐暗下去的橘红色。


    空调的室外机在楼下嗡嗡地响着,蝉鸣一阵一阵的,热风从露台外面涌进来,吹得他头发有些乱。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拿起手机,解锁,翻到万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厉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清晰。


    “万律师。”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我问你个事。”


    “您说。”


    “如果我现在给厉昀出谅解书,他大概会判多少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因为厉昀还有一个抢劫陈锐的罪名,陈锐目前是坚决不出谅解书的。如果咱们这边一方谅解,厉昀大概会判十三年左右。”


    “不出谅解书呢?”


    “检察院目前的量刑建议是十七年。”


    万律师顿了顿:


    “当然,具体判多少,还要看法院的裁量。”


    厉枭沉默了几秒。


    万律师没有催他,只是在电话那头安静地等着。


    “厉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您是打算给厉昀出谅解书吗?”


    第317章 确定了


    厉枭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他想起厉正华那条消息里的那句话:


    “如果你们之间不解开这个结,等他出来会做出什么,我不敢想。”


    如果厉昀出来之后,真的还要报复呢?


    他自己可以防,但江屿呢?江晴呢?


    厉枭的手指攥紧了扶手边缘。


    露台上的热风一阵阵涌上来,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闷热。


    远处天际线那抹橘红色已经快没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来,星星点点的,像散落在地上的碎金子。


    万律师在电话那头安静地等着。


    “厉先生?”


    万律师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厉枭的嘴唇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江屿说过的话:


    “如果厉昀想报复,那你给他出了谅解书,他就一定不会报复了吗?”


    “你千万别因为害怕报复,委屈自己,做出违心的决定。”


    厉枭的手指从扶手边缘收回来,攥紧,又松开。


    “不是。”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清晰:


    “我就问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万律师没有追问,只是应了一声:


    “好。那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嗯。”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厉枭自己的脸。


    他把手机放在扶手上,靠在椅背里,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际线。


    城市的灯光亮起来,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就那样坐着,坐了很久。


    热风从露台外面涌进来,吹得他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半边眉骨。


    空调室外机在楼下嗡嗡地响着,蝉鸣一阵一阵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聒噪。


    厉枭站起来,推开露台的门,走进屋里。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洒下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暖色。


    江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英语课本,手里拿着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怎么了?”


    江屿看着厉枭,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没事。”


    厉枭走过去,在江屿身边坐下。


    江屿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


    厉枭靠进沙发里,手臂搭上江屿身后的沙发靠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


    “刚才在露台给谁打电话呢?”


    “万律师。”


    厉枭没有瞒他,手指从他肩上滑到后颈,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那里的肌肉,声音很随意:


    “问了一下厉昀的事。”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问什么?”


    “问如果我现在给他出谅解书,能减几年。”


    江屿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厉枭的手停在他后颈,拇指指腹还贴在那片皮肤上,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万律师说,如果咱们这边谅解,厉昀大概会判十三年左右。不出谅解书,大概是十七年。”


    厉枭继续说着。


    江屿没说话。


    厉枭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肩膀,轻轻捏了捏。


    “我想了很久。”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想什么?”


    “想你那天说的话。”


    厉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很平,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说,‘如果厉昀想报复,给他出了谅解书,他就一定不会报复了吗’。”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厉枭继续说,声音更轻了:


    “你说,‘千万别因为害怕报复,委屈自己,做出违心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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