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屿哥?”


    江屿看着他,想了一下,记起来了——新来的服务员,他走之前刚来的,好像叫小何。


    “小何。”


    江屿点了点头。


    “江屿哥,你回来了!”


    小何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惊喜:


    “好久没见你了!经理说你辞职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


    “是辞职了。”


    江屿的嘴角礼貌性弯了一下:


    “今天就是回来坐坐。”


    “那……那你想喝什么?”


    小何的目光在江屿和厉枭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看了看顾燃。


    江屿刚想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小何身后传来。


    “江屿?!”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经理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眼睛亮得跟见了财神爷似的。


    “哎呀呀,江屿!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经理走到卡座边,目光在江屿身上转了一圈,又扫了一眼厉枭和顾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厉先生和顾先生也来了!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厉枭和顾燃坐在卡座里,点点头,没说话。


    经理殷勤得几乎要弯下腰:


    “今天想喝什么?最近新到了一批好酒——”


    “不用。”


    江屿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我给他们调。”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好好好!那敢情好!你调的酒,那肯定是最好的!”


    他转头对小何挥了挥手:


    “你去忙别的吧,这儿我来招呼。”


    小何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经理又转向江屿,满脸堆笑:


    “去吧去吧。想调什么,直接去吧台调就行。”


    “怎么没见吴琦呢?”


    江屿看着经理,声音带着困惑。


    经理往吧台方向扫了一眼,转头看向江屿:


    “吴琦刚才还在,可能去洗手间了,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江屿点点头,站起身。


    厉枭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累了就少调,别逞强。”


    “就调几杯,累不着。”


    江屿的嘴角弯起来,抽出手,转身走向吧台。


    经理跟在后面,殷勤得像个店小二,边走边说:


    “最近咱们这新来了个调酒师,技术还行,但跟你比差远了。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好多老客人都问你去哪了……”


    江屿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吧台边,站定。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台面上投下一片暖白色的光。


    一切还是老样子。


    酒架上的瓶子,排列的顺序,甚至那个他用了很久的雪克壶,还放在老位置。


    江屿伸手,拿起那个雪克壶。


    金属的触感冰凉,握在掌心里,熟悉得让人心里发软。


    就在这时——


    “江屿?”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屿转过身。


    吴琦正站在吧台入口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手里还拿着手机。


    “吴琦。”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真是你!”


    吴琦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江屿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怎么胖了?不对,你怎么变白了?不对——你怎么变好看了?”


    江屿被他逗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我是说——”


    吴琦松开手,比划着:


    “你以前也好看,但现在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就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行了,别贫了。”


    吴琦咧嘴笑了:


    “你手怎么样了?全好了吗?”


    吴琦的目光落在他右臂上。


    “全好了。”


    江屿活动了一下手腕:


    “之前练了一阵,手感慢慢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吴琦点头,然后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你是跟厉先生一起来的吧?”


    江屿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洗手间里听见有人议论你了。”


    吴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带着一点愤愤不平:


    “说什么你攀上高枝了,说你当时装得清高,现在不还是跟了厉先生——还是之前那些嚼舌根的车轱辘话。”


    江屿的动作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你不生气?”


    吴琦看着他,有些意外。


    “有什么好生气的。”


    江屿从酒架上取下一瓶波本威士忌,放在台面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吴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现在真是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听见这些话,虽然不理,但眉头会皱一下。”


    吴琦靠在吧台上,双手环胸:


    “现在连眉头都不皱了。”


    江屿没接话,只是拿起量酒器,开始倒酒。


    吴琦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调酒。


    江屿的动作很流畅,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倒酒,加冰,摇壶。


    冰块在雪克壶里撞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但吴琦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动作变了,是气质变了。


    半年前的江屿,调酒时是专注的,但那种专注里带着紧绷,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的动作是松弛的,从容的,甚至带着一点享受。


    像是在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而不是完成任务。


    吴琦看着,忽然有点感慨。


    “对了。”


    江屿一边摇壶一边问:


    “调酒大赛,最后谁赢了?”


    第297章 你又看直眼了


    吴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调酒大赛根本就没办。”


    江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办?”


    “对啊。”


    吴琦靠在吧台上,声音放低了一些:


    “自从你受伤,经理就说延期。后来就一直延着,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摇壶。


    但他心里清楚——厉枭给酒吧办比赛的那笔钱,应该是被经理自己昧下了。


    不过,这些事都跟他没关系了。


    江屿没再多想,专注摇着雪克壶。


    卡座里,厉枭正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顾燃顺着厉枭的目光看了一眼吧台,又看了看厉枭,叹了口气:


    “你又看直眼了。”


    厉枭没理他,目光还黏在江屿身上。


    顾燃笑着摇了摇头。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不同的是——”


    厉枭忽然开口,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现在他是我的了。”


    顾燃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吴琦看着江屿调酒的动作,问道:


    “今天怎么想起,来这调酒喝了?”


    “吃完晚饭,没什么事。”


    江屿把摇好的酒液滤入杯中,声音很平静:


    “厉枭的朋友说想喝我调的酒了,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吧台另一边传来一声轻笑。


    “听见没?人家今天是专门来给‘朋友’调酒的。”


    一个调酒师靠在酒架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旁边另一个调酒师接话,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算是攀上了,也得伺候着人家,哄着人家高兴。看来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打工而已,比咱们强不到哪去。”


    “可不是嘛。”


    第三个调酒师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飘过来:


    “半夜回去还得伺候吧?不然那钱不就白花了?”


    几个人低低地笑起来。


    吴琦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刚要开口,江屿按住他的手臂。


    “别搭理他们。”


    江屿连头都没抬,继续往杯子里加装饰。


    吴琦看着他,心里那点火气被他的平静浇熄了一半:


    “你真不生气?”


    “厉枭在,我怕他看到,又发生上次陈锐那样的事。”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他把调好的酒放在托盘上,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调酒师的方向。


    那几个人接触到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纷纷移开视线。


    江屿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


    吴琦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