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屿听清了。
他在说——
“想、你。”
江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喉咙里那声哽咽硬生生压回去，声音发着抖：
“我……我也想你……”
厉枭看着江屿，眼睛里慢慢涌出了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没入鬓角。
江屿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水，声音抖得厉害：
“别哭……你刚醒，不能哭。”
厉枭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声音更轻，更沙哑：
“瘦、了。”
江屿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低下头，把厉枭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温热，无力，却让他整个人都踏实下来。
“没瘦。”
江屿的声音闷闷的：
“你看错了。”
厉枭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的手轻轻动了动，拇指指腹蹭过江屿的脸颊，擦掉一点泪痕。
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他独有的温柔。
江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躲，就这样任由厉枭蹭着他的脸，任由那些眼泪糊了满脸。
第218章 你下次敲个门
“你还说我。”
江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
“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了。”
厉枭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好、看。”
他看着江屿，眼神温柔，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瘦、了……也好看。”
江屿被他逗笑了。
又哭又笑，脸上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厉枭的掌心里。
掌心温热，能感觉到厉枭手指轻轻的触碰。
片刻后，江屿才抬起头。
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那片狼藉擦掉，深吸一口气。
“饿不饿？”
江屿的声音还有些哑。
厉枭的目光从江屿脸上移开，慢慢扫过病房。
落地窗，沙发，茶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右臂的夹板，左腿的固定架，胸口的引流管，那些密密麻麻的贴片和导线。
厉枭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看什么看。”
江屿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嗔怪：
“自己伤什么样不知道？肋骨断了，手断了，腿也裂了。脑袋还开了个洞。”
厉枭的视线重新落回江屿脸上，嘴唇动了动：
“你、没事？”
“我没事。”
江屿握紧他的手：
“你扑过来护着我，我什么事都没有。”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江屿的心又软了几分。
就在这时——
“哥？”
江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惊喜：
“厉哥哥醒了？！”
江屿转过头。
江晴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病床边，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在抖。
“厉哥哥……厉哥哥你醒了……”
她的声音发着抖，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厉枭的目光慢慢移向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声音依旧很沙哑，但江晴听清了。
他在说——
“妹、妹……”
江晴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
“是我是我！厉哥哥你终于醒了！”
她伸出手，想去碰厉枭，又缩回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厉哥哥……你、你疼不疼？哪儿不舒服？”
厉枭看着江晴，嘴唇动了动：
“不、疼。”
江晴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把哭声硬生生压回去。
江屿站起身，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别哭了。快叫医生过来给你厉哥哥检查检查。”
“好。”
江晴抹了一把眼泪，走到床头，按下了呼叫铃：
“医生，他醒了！”
走廊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醒了多久了？”
医生走到病床边，翻开厉枭的眼皮检查瞳孔。
“就刚才，十多分钟。”
江屿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发紧。
医生检查完瞳孔，又拿起小手电照了照，然后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看了几秒。
他直起身，转向江屿，嘴角带着笑意：
“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意识很清醒。接下来就是恢复期。”
“颅脑损伤的恢复需要时间，可能会有些后遗症——比如记忆模糊、反应迟钝、容易疲劳。但这些都可以通过康复训练慢慢改善。”
“今天可以试着喝一点点水，明天再开始吃流食。”
江屿连连点头：
“谢谢……谢谢……”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带着护士退出了病房。
江晴站在床边，看着厉枭。
“厉哥哥，你好好养伤。”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
“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厉枭的嘴角弯着，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很沙哑的声音：
“好。”
江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去洗把脸！”
说完，她转身冲进洗漱间。
江屿走回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厉枭的手。
厉枭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回、国了？”
“嗯。刚刚看见妹妹在，没想起来？”
江屿的嘴角也弯着，眼神温柔。
厉枭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问：
“多、久了？”
江屿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十四天。你昏迷了十四天。”
厉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看着江屿眼底的青黑和苍白消瘦的脸，手指轻轻动了动，指腹摩挲着江屿的手背：
“辛、苦了。”
“不辛苦。”
江屿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你醒了就好。”
厉枭的眼睛里翻涌着心疼，愧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屿没让他说。
江屿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厉枭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从相贴的地方传来。
“别说话了。”
江屿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好好休息。”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额头抵着额头，静静地待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顾燃大步冲了进来。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病床边，江屿正俯身额头抵着厉枭的额头，两人离得极近。
顾燃愣了一秒，随即“哎呦”一声，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嘴里还念叨着：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江屿的脸瞬间红了。
他直起身，瞪了顾燃一眼：
“你下次敲个门。”
顾燃这才慢慢转回身，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厉枭身上时，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走到病床边，顾燃低头看着厉枭，声音放轻了些：
“可算醒了。你这家伙，吓死我了知道吗？”
厉枭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第219章 这、是、谁？
顾燃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愣住了：
“厉枭？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厉枭还是看着他，没说话。
顾燃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江屿：
“他这是……”
江屿也愣住了。
他看着厉枭，厉枭的目光依旧落在顾燃脸上，但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厉枭？”
江屿轻声叫他。
厉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慢慢转向江屿。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这、是、谁？”
顾燃整个人都傻了。
“你不认识我了？”
他指着自己的脸，凑到厉枭面前：
“我！顾燃！你兄弟！你不认识我了？”
厉枭看着他，眼神依旧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顾燃的脸色变了，猛地转头看向江屿：
“医生呢？叫医生！他失忆了！”
江屿却站在原地看着厉枭，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太了解厉枭了。
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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