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问!”
厉正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厉文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
“……好,我去问。”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厉正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桌边缘。
厉昀……
如果真是他,该怎么办?
……
江屿坐在病床边,握着厉枭的手,看着窗外暗下去的天色。
江晴躺在沙发上,盖着顾燃带来的毯子,睡着了。
今天这一天,她先是赶路,又是和厉正华对峙,情绪大起大落,累坏了。
江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厉枭脸上。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江屿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厉枭的手背。
“厉枭。”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妹妹来了。她今天把你外公怼得哑口无言。”
“你要是听到,肯定又要夸她了。”
厉枭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继续说:
“阿成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等抓到那个人,咱们就踏实了。”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江屿拿起来一看。
阿成。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按下接听键:
“阿成。”
“江先生。”
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那个给怀特转账的账户,查到了。”
江屿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谁?”
“叫陈锐。”
江屿怔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陈锐。”
阿成又重复了一遍:
“转出的账户名叫陈锐。”
江屿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陈锐?!
那个被厉枭教训过的陈锐?!
那个顾燃说“胆子小,做不出这种事”的陈锐?!
“你确定?”
江屿的声音沉了下来。
“确定。账户的开户人就是陈锐。”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手机号呢?老K联系怀特的那个手机号,查到什么了?”
“没有实名。是那种不记名的卡,查不到任何信息。”
江屿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真的是陈锐?
“江先生?”
阿成的声音把江屿的思绪拉回来:
“我这边有转账记录的截图,一会儿发给您。怀特那边,我已经让他录了视频,亲口承认是受中国一个叫老K的人指使。视频要不要也发给您?”
“发。”
江屿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我发给律师,准备报案。”
“好的。”
挂了电话,江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很久。
是陈锐。
可是……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点过节,真能让他恨到这种程度?
江屿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峰的电话。
“江先生。”
小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峰,阿成那边查到了。”
江屿的声音很稳:
“给怀特转账的账户,叫陈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陈锐?”
小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上次让我教训的那个陈锐?”
“对。你带人去找他。别惊动他父母,找机会先把他控制起来,等我过去亲自问他。”
“明白。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江屿又拨通了顾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江屿?”
顾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意:
“怎么了?”
“查到了。”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给怀特转账的人,是陈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顾燃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陈锐?!”
“对。阿成刚查到的,转账账户名就是他。”
“操——”
顾燃骂了一句脏话:
“还真是这孙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可是……他有那个胆子吗?跨国买凶杀人?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我也不信。”
江屿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现在证据指向他。我已经让小峰去找他了,等他被控制起来,我过去问。”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知道,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胆子。”
“好,一会联系。”
挂了电话,江屿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眉头皱得死紧。
陈锐……
真的是你吗?
如果是你,你会傻到用自己的账户转账?
江屿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不对。
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
“哥?”
江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屿转过身,看向江晴。
江晴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江屿:
“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是查到凶手了吗?”
江屿走到沙发边,在她身边坐下:
“查到给凶手转钱的人了。”
江晴的眼睛瞬间睁大:
“是谁?”
“陈锐。”
江屿看着妹妹:
“就是上次在酒吧,你厉哥哥因为我得罪的那个。”
江晴的拳头攥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那点事?”
第216章 别、哭
“还不确定。”
江屿摇了摇头:
“所以我让人去找他了,准备亲自问。”
江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
“哥,你……你要去找他?”
“嗯。必须问清楚。小峰已经带人去找了,等他控制住陈锐,我再过去。”
江屿的声音很稳:
“这边你守着,有事给我打电话。你先睡会儿。如果一会儿我走,我叫你。”
江晴轻轻点了点头:
“好。”
江屿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江晴重新在沙发上躺下,渐渐睡去。
江屿握着厉枭的手,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背。
“厉枭。”
“查到了,是陈锐。”
厉枭安静地躺着。
“你觉得是他吗?”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江屿握着厉枭的手,坐在病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江晴蜷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监护仪的滴声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江屿靠在椅背上,握着厉枭的手,眼皮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手心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
一下。
又一下。
江屿猛地睁开眼睛,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只手。
厉枭的手指,正在一下下轻轻勾着他的掌心。
江屿的呼吸猛地停滞。
他立刻抬起头,看向厉枭的脸——
那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江屿傻了。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很浑浊,没有焦距,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时的茫然。
江屿的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
没有任何征兆。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厉……厉枭……厉枭你醒了……”
江屿的声音发着抖,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厉枭的眼睛慢慢转动,目光落在江屿脸上。
他的眼神还是茫然的,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屿想起医生说过的话——
“醒来之后,他可能会失忆……”
他会不会……忘了我?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屿心里。
他死死盯着厉枭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厉枭……厉枭……”
他的声音发着抖,眼泪流得更凶。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温柔的光。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江屿看懂了。
他在说——
“别、哭。”
江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把喉咙里那声哽咽硬生生压回去。
“我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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