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科普通病房的。”
护士回答,指了指自己的工作牌。
江屿低头看。
工作牌上的名字、照片、科室,看起来都没问题。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普通病房的护士,为什么来这层楼?”
“今晚VIP病房人手不够,我被临时调过来帮忙。”
护士解释。
江屿沉默了几秒,开口:
“你跟我一起去护士站。”
护士愣了一下:
“先生?”
“你跟我去护士站。”
江屿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让值班护士确认一下。”
护士的脸色微变。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点点头: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江屿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
门口,那十个保镖像雕塑一样站着,目光警惕。
江屿对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保镖示意一下,用中文说:
“看着她。”
保镖立刻明白,跟了上来。
护士带着江屿走到护士站。
值班护士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电脑前记录着什么。
看见江屿,她站起身,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屿指了指身边那个年轻护士:
“她说她是普通病房的,被临时调过来帮忙,是吗?”
值班护士看了一眼那个年轻护士,看向江屿:
“是的,先生。她确实是普通病房的护士,今晚被临时调过来帮忙。”
江屿盯着值班护士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开口:
“谢谢。”
说完,他转身,看向那个年轻护士。
年轻护士正看着他,眼神无辜,带着一点被冤枉的委屈。
江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后退一步,微微欠身:
“对不起,影响你工作了。”
年轻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笑了笑:
“没关系。您很警惕,这对病人有好处。”
江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病房。
第195章 怕你……
那十个保镖依旧像雕塑一样站在门口。
江屿推开门,走进病房,站在床边。
年轻护士跟着江屿走进病房,给厉枭换上输液瓶,就退出去了。
江屿在折叠床上坐下,看着厉枭。
厉枭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江屿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刚才吓我一跳。”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是说给自己听:
“还以为坏人又来了。”
厉枭没有回应。
但江屿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心温温热热的,很踏实。
他低下头,把那只手的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躺下,侧过身,看着厉枭。
病房里很安静。
江屿看着厉枭的侧脸,看着他的眉峰,他的鼻梁,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厉枭。”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快点醒好不好?”
“我想听你说话。”
“想听你叫我老婆。”
“想看你笑,想看你皱眉,想看你赖在我身上不肯起来的样子。”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眶有些发酸:
“你这样躺着,我害怕。”
“虽然医生说你在好转,虽然我知道你正在努力醒过来——”
“但我还是害怕。”
“怕你一直不醒。”
“怕你忘了我。”
“怕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
江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眶里那点湿意已经被逼了回去。
他把厉枭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声音很轻:
“所以你快点醒。”
“醒了之后,你想怎么赖着我都行。”
“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
他顿了顿,耳朵微微发热:
“想做什么都行。”
说完,他闭上眼睛。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江屿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绵长。
他睡着了。
握了一整天的厉枭的手,也终于慢慢松开,放在自己胸前。
就在他松开的那一瞬间——
厉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监护仪上的数字,似乎也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江屿侧躺在折叠床上,脸朝着厉枭的方向。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平稳。
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
江屿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暖金色的光斑,在地板上跳跃。
几点了?
他侧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厉枭。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厉枭脸上。
那张脸在光里显得没那么苍白了,眉峰舒展,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安静的梦。
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动了动,想坐起来——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折叠床太窄太硬,躺了一夜,腰背像被人打过一样酸痛。
江屿皱着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右掌心传来一阵钝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绷带边缘有些泛黄,该换药了。
江屿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窗外,城市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
江屿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厉枭。
“早。”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厉枭没有回应,但江屿已经习惯了。
他走到床边,俯身,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厉枭的脸颊。
温热的。
比昨天更暖了一点。
江屿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走进病房自带的洗漱间。
他拧开水龙头,用左手捧了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刺激得皮肤发麻,让他从刚睡醒的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下的青黑淡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江屿拿出毛巾擦了擦脸,走回病房。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十七分。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是卡希尔凌晨两点多发来的:
【怀特那个落脚点一直没人出现。我们的人还在蹲着。有新消息马上通知你。】
江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辛苦了。】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厉枭。
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落在厉枭身上,把那些冰冷的管子和绷带都镀上一层暖色。
江屿的目光落在厉枭的嘴唇上。
干裂起皮,泛着淡淡的灰白色。
昨天他一直注意着监护仪上的数字,注意着厉枭的脸色,却忽略了这么简单的事。
江屿转身走进洗漱间,从柜子里拿出几根棉签,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走回床边。
他在床边坐下,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起一根棉签,在温水里蘸了蘸。
然后,他俯身,用棉签轻轻点在厉枭干裂的嘴唇上。
一下。
又一下。
很轻,很慢。
江屿的动作很专注,睫毛低垂着,呼吸放得很轻。
温水一点点渗进那些细小的裂口,原本干涸的唇瓣慢慢变得柔软了一些。
“舒服吗?”
江屿轻声问,像是在和清醒的厉枭说话。
第196章 别偷懒
江屿换了新棉签,又润了几遍,放下棉签,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拭掉厉枭唇角多余的水痕。
“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嘴角勾着一抹温柔的弧度。
厉枭安静地躺着,嘴唇不再那么干裂了,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上扬。
然后他站起身,把水杯和棉签收拾好,走回床边。
刚坐下,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餐厅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进来。
“先生,您订的早餐。”
服务生把餐车推到沙发前,摆好餐具和餐点。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两个煎蛋,几片烤得金黄的吐司,还有一小碟水果和一杯温牛奶。
“谢谢。”
江屿点头。
服务生离开后,江屿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粥很稠,鸡肉的香味很浓,温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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