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被按在墙上的男人。
男人的口罩已经被扯掉了,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四十多岁,眼神阴鸷,正死死盯着他。
“谁派你来的?”
江屿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
“是沈家吗?”
江屿又问。
男人依旧不说话。
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那张图折好,放进自己口袋。
“把他带下去,好好问。”
江屿对保镖说:
“问不出来,就交给阿成。他应该有办法。”
“是。”
两个保镖架着那个男人,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背后,ICU的玻璃窗透出微弱的光。
江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站在身边的三个保镖说:
“去找找James Wilson医生在哪,应该是被他关在哪了。”
“是。”
三个保镖应下,转身离开。
江屿转过身,走到ICU玻璃窗边。
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张苍白的脸。
“厉枭。”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你安心养伤。”
江屿的手指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隔着那层透明的阻隔,轻轻描摹他的轮廓:
“其它的事,我来处理。”
过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快步走出来。
阿成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他走到江屿面前:
“江先生,人已经带走了。我亲自审。”
江屿点头。
阿成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
“您先休息,那边有消息我马上通知您。”
“好。”
阿成让身后的两个人留下,带着其它几个人转身离开。
江屿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再闭眼。
只是静静地盯着ICU的门。
天色从深黑渐渐变成灰蓝。
江屿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一夜没合眼。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脑子里很乱。
肇事司机,装定位的人,医院踩点的人,那个假医生……
如果这几个人是同一伙的,那他们背后的人……
到底有多恨厉枭?非要置他于死地?!
早上七点三十分,电梯门打开。
卡希尔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大号咖啡杯走出来。
“江。”
卡希尔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昨晚又没睡?”
江屿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杯,捧在手心里。
卡希尔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有件事得告诉你。”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肇事车找到了。”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哪?”
“郊区,一个废弃的停车场。”
卡希尔说:
“但车子被烧了。烧得只剩下框架,上面所有的DNA、指纹,全都没了。”
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烧了?”
“嗯。应该是肇事之后,直接把车开到那里,浇上汽油点了火。”
卡希尔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烧成空壳了。”
江屿沉默了几秒。
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咖啡杯,声音很轻:
“那个人想得挺周全。”
“司机还没找到。”
卡希尔继续说:
“应该是点完火就跑了。附近没有监控。”
江屿点点头。
意料之中。
那个人既然能想到烧车毁掉证据,肯定也想到了逃跑路线。
他抬起头,看向卡希尔:
“我这边也有事要告诉你。”
卡希尔一愣:
“什么事?”
第184章 动我可以,动他不行
“昨晚有人冒充ICU值班医生,想进去。”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我拦下了。”
卡希尔脸色骤变:
“什么?!”
“那个人身上带着医院的内部地形图,厉枭的ICU位置被圈出来了,旁边还标注了逃跑路线和监控位置。”
江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图纸,递给卡希尔。
卡希尔接过,展开,脸色越来越难看。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人呢?抓住了吗?”
“抓了。阿成带走了。”
江屿喝了口咖啡,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应该在审。”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屿拿出来看了一眼——阿成。
他按下免提键,让卡希尔也能听见。
“阿成,说。”
“江先生。”
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那个人招了。”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承认自己就是那天开车撞厉先生的肇事司机。”
江屿的呼吸猛地一滞。
咖啡杯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卡希尔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说,去医院再次下手,是被逼的。”
阿成继续说:
“他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赌债。几天前,有人主动联系他,问他需不需要钱,可以给他一大笔,但需要替他办件事。”
“什么事?”
“开车去撞厉先生。”
阿成的声音没有起伏:
“肇事车是那个人提供的,那人还给了他厉先生汽车的照片。他只负责撞,撞完把车开到那人指定的郊外废弃停车场烧掉,然后按提前设定的路线逃跑。”
江屿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
“那个人提前在厉先生车上装了定位,并把定位发给了他。事故当天,那个人电话通知他,你们的车动了,让他赶紧找合适的位置下手。”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继续说。”
“撞完之后,他以为自己能拿到尾款,结果晚上那个人又联系他,说他任务没完成,人没死,拿不到尾款,让他去医院再下一次手。”
阿成顿了顿:
“这次给的是一支针剂。让他找机会打进厉先生的身体里。”
江屿的手指猛地攥紧。
针剂。
打进身体里。
如果不是他昨晚拦下……
阿成继续说:
“这次他拒绝了,说尾款不要了,不想再去。但那个人威胁他——”
“如果不去,就杀了他和他家人。他被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去医院。”
江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他见过那个人吗?”
“没见过。”
阿成说:
“都是那个人单方面联系他,告诉他车放在哪,针剂和医院平面图放在哪,让他去取。钱也是直接把现金放在车上,没有任何转账记录。”
“所以那个人对他很了解。”
江屿的声音很轻:
“知道他缺钱,知道他走投无路,知道他会为了钱铤而走险。”
“是。”
江屿沉默了两秒。
“去查他取东西那几个地方的监控。”
他说:
“看看放东西的人和医院导诊台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明白。”
“还有,赌场那边也去查。”
江屿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人既然知道他欠赌债,能找到他,说不定也在赌场出现过。拿着医院导诊台的监控截图去赌场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他。”
“是。”
阿成应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成问:
“江先生,这个人怎么处理?”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看看他还知道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也要挖出来。再狠狠教训几顿,往死里教训,但别弄死。”
江屿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然后关起来。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再联系他。”
他顿了顿:
“但大概率不会了。那个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他被抓了。等等看,没什么用了就交给警察。”
“明白。”
“还有。”
江屿的声音更沉了:
“小心那个人来灭口。”
“我会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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