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江晴的人,也是你派的?”
“是。”
厉枭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那里面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拿江晴威胁他离开我?”
厉正华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只是让他认清现实。”
“现实?”
厉枭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前倾,直视着厉正华的眼睛:
“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你用这种下作手段,去威胁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招惹你!”
厉正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那种出身,别说他是个男人,就算他是个女人也不可能进得了厉家的门。”
“厉家的门?你以为谁稀罕?”
厉枭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只要你不再管我们的事,厉家的门,我都可以不进。”
厉正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离开厉家,你什么都不是。”
“厉家除了钱,还给过我什么?”
厉枭直起身,眼神冰冷:
“一个私生子的身份?一个被送到国外自生自灭的童年?还是你每次看到我时,眼里的厌恶和嫌弃?”
“你……”
厉正华气得手指发抖。
“你以为那个江屿图你什么?他跟着你,不过也是图钱罢了。”
厉枭的眼神暗了暗,但他没有动摇:
“他图我什么,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我不可能看着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厉正华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厉家丢不起这个脸!”
“厉家丢不起这个脸?”
厉枭重复这句话,笑容里的讽刺更浓了:
“外公,我的存在本身,不就是厉家最大的污点吗?既然我本来就是污点,那再多一个‘和男人在一起’的污点,又有什么关系?”
“你——”
厉正华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非要跟我作对到底?”
“不是我要跟您作对。”
厉枭摇头,语气平静且疏离:
“是您要逼我。”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拿出一个U盘,放在书桌上,推到厉正华面前。
“这是什么?”
厉正华皱眉。
“厉氏集团过去五年,偷税漏税、违规操作、还有几个项目里不干净的证据。”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这些材料流出去,厉氏就算不垮,也得脱层皮,甚至……会让您和舅舅进去蹲几年。”
厉正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U盘,又抬头看向厉枭,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你……你什么时候——”
“很早。”
厉枭打断他:
“从您第一次用断我经济来源威胁我听话开始,我就开始留后手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别再动江屿和江晴。否则……”
厉枭的眼神冷得吓人:
“我就拿整个厉氏集团开刀。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
“厉枭!”
厉正华在身后怒吼:
“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厉枭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
“你养我?”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嘲:
“外公,你只是花钱雇人看着我长大而已。这不算养。”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厉正华暴怒的吼声。
厉正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墙壁。
“逆子……这个逆子!”
……
厉枭没有回公寓。
他开着车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厉枭走进酒吧,震耳的音乐瞬间将他包围。
他在吧台前坐下,对调酒师比了个手势。
很快,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推到他面前。
厉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感。
“白眼狼!”
厉枭重复着这个词。
他闭上眼,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一杯,两杯,三杯……
威士忌的烈度渐渐上头,但厉枭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他有多害怕失去江屿。
清醒地意识到,为了护住江屿,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
公寓里。
江屿拿手机拨打着厉枭的电话。
厉枭没接。
江屿放下手机,眉头微蹙。
“哥,厉哥哥还没回来?”
江晴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嗯。”
江屿收起手机,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可能和朋友聊得开心,忘了时间。你先去睡吧。”
江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
“那你也早点睡。”
“好。”
江晴回了房间。
江屿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再次拿起手机,给厉枭发了条微信:
【少喝点,早点回来。】
消息发送成功,但迟迟没有回复。
江屿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第96章 醉酒
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江屿坐在客厅沙发上,第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
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发出去的那条“少喝点,早点回来”上,厉枭没有回复。
电视开着,屏幕里重播着跨年晚会,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说着新年祝福,但江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再次拿起手机,找到顾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问问。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显示来电人:L。
江屿几乎是立刻接起,手机刚贴上耳朵,听筒里就传来震耳的音乐背景声,混杂着人声喧嚣,明显是在酒吧。
“厉枭。”
“……老婆。”
厉枭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醉意,尾音拖得又软又长,黏糊糊地糊在江屿耳膜上。
江屿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喝多了?”
“没……没喝多!”
厉枭的声音拔高,试图证明,却因为舌头打结而显得更没说服力:
“老婆,对不起,我没听到你电话……我回家……很快回家。”
背景音里传来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女人的娇笑声,离得有些远,但足以让江屿皱起眉头。
“你自己能回来吗?顾燃呢?”
江屿的声音沉了下来,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没有顾燃……”
厉枭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和执拗:
“没有……别人……我只有你,老婆,我只有你……”
他反复念叨着“我只有你”,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醉意上涌,意识开始模糊。
江屿被他这醉话弄得又是担心又是无奈,心里那点因为联系不上而生的焦躁,被厉枭的依赖冲散了大半,只剩下柔软的心疼。
“你在哪呢?”
江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清晰:
“我去接你。”
“不……不用接!”
厉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醉汉特有的逞强:
“我能自己……回去……老婆你等我……”
“厉枭!”
江屿的音量提高:
“你在哪个酒吧?告诉我具体位置!”
“……酒吧?哪个酒吧……”
厉枭似乎真的在思考,声音越来越小:
“就……就那个……有灯……有音乐……”
江屿捏了捏眉心,知道跟醉鬼说不清楚:
“你把手机给服务员,让服务员接电话。”
“服……服务员?”
厉枭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扭头四处张望,声音懵懂:
“哪……哪有服务员?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含糊,紧接着,通话骤然中断。
“厉枭?厉枭?”
“嘟——嘟——嘟——”
江屿对着手机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忙音。
他立刻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点开通讯录,找到顾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但比酒吧安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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