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进步!”
江晴夸道。
三个人就这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准确说,是江晴在说,厉枭在听,江屿偶尔应一声。
气氛意外的和谐。
不知不觉,饺子包了满满两大盘。
“够啦够啦!”
江晴放下擀面杖,揉了揉手腕:
“这些够我们吃两顿了!”
厉枭看着盘子里那些奇形怪状但勉强能看出是饺子的“作品”,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满足感。
这是他和江屿、江晴一起包的饺子。
有生以来第一次。
“我去煮饺子!”
江晴端起一盘饺子进了厨房。
餐厅里只剩下江屿和厉枭。
两人手上都沾着面粉。
厉枭看着江屿,忽然抬手,用沾着面粉的指尖,在江屿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白色留在江屿挺直的鼻梁上。
江屿愣住,抬眼看他。
“你干嘛?”
“有面粉。”
厉枭笑着说,眼神温柔。
江屿抬手想擦,厉枭却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别动。”
厉枭凑近,用自己的拇指指腹,轻轻擦掉江屿鼻尖上的面粉。
动作很轻,很慢。
指尖擦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痒意。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近到江屿能看清厉枭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厨房里传来水沸腾的声音,江晴哼歌的声音。
但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厉枭的拇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江屿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
“江屿。”
厉枭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包饺子。”
江屿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看着厉枭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温柔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饺子好啦!”
江晴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出来。
厉枭松开了手,往后退开半步,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但刚才那一刻的亲密和悸动,还残留在空气里。
三个人围着餐桌吃饺子。
江晴包的饺子漂亮,江屿包的饺子标准,厉枭包的饺子……虽然丑,但没破。
“厉哥哥包的饺子虽然长得有点随意,但味道不错!”
江晴夹起一个厉枭包的饺子,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厉枭笑了,夹起一个江屿包的饺子,放进嘴里。
皮薄馅大,味道正好。
他看向江屿。
江屿正低着头小口吃饺子。
鼻尖上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还泛着一点淡淡的红。
厉枭心里那团火,又悄悄烧了起来。
他想吻他。
想在这个狭小但温暖的出租屋里,在冬至的傍晚,在饺子的香气里,吻他。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等。
等江屿彻底放下防备,等江屿心甘情愿。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厉枭帮忙收拾完碗筷,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厉哥哥明天还来吗?”
江晴送他到门口,眨着眼睛问。
厉枭看了江屿一眼。
江屿站在客厅里,没反对。
“来。”
厉枭笑着揉了揉江晴的头发:
“明天给你带甜品。”
“好耶!”
江晴开心地挥手。
厉枭转向江屿:
“我走了。”
“……嗯。”
江屿点点头:
“路上小心。”
厉枭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
江晴关上门,转身看向江屿,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哥。”
“嗯?”
“厉哥哥真好。”
江晴走到江屿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对你好。”
江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窗外,冬至的夜晚寒冷而漫长。
但屋里,还残留着饺子的香气,和某种悄然滋长的温暖。
而此刻,下楼坐进车里的厉枭,拿出手机,给江屿发了条微信:
【毛衣我洗了,明天带过来。上面有你的味道,我舍不得还,但怕你嫌弃我。】
几秒后,江屿回复:
【……随便你。】
厉枭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他能想象出江屿打这三个字时,脸上那副别扭又无奈的表情。
厉枭发动车子,驶离老城区。
后视镜里,四楼那扇窗户的灯光,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而此刻的江屿,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SUV缓缓驶远。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厉枭那条关于毛衣的消息。
江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了起来。
第55章 无赖
第二天中午,厉枭再来时,手里果然多了个纸袋。
江晴去学校了,江屿正用左手艰难地试图给右手臂的固定带调整松紧。
昨晚睡觉不小心压到,早上起来就有些不适。
听见敲门声,他站起身去开门。
厉枭站在门外,黑色大衣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目光先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随即落在他微微蹙着的眉心和不太自然的右臂姿势上。
“手不舒服?”
厉枭边进门边问,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没事,可能睡觉压到了。”
江屿含糊带过,视线却忍不住瞟向厉枭手里的纸袋。
厉枭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把纸袋放在桌上,却没立刻打开,反而先伸手探向江屿的手臂。
“我看看。”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固定带边缘,江屿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
厉枭按住他的肩膀,低头仔细查看。
他动作很轻,但神情专注,眉头微微拧着。
“有点肿。”
厉枭得出结论,抬眼看向江屿:
“下午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过几天复查……”
“必须去。”
厉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移位了怎么办?听话。”
说完,他才转身拿起那个纸袋,从里面取出那件米白色的毛衣。
毛衣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齐,散发着柔顺剂的淡香。
厉枭把毛衣递过去,眼睛却盯着江屿:
“还你。我说话算话。洗过了,香喷喷的。”
江屿接过毛衣,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
“谢……”
话还没说完,厉枭忽然俯身凑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江屿整个人僵住,瞪大了眼睛:
“你……”
“这是本金。”
厉枭直起身,嘴角噙着痞气的笑,眼神亮得惊人:
“毛衣的‘本金’。利息昨天收过了。”
江屿手里攥着毛衣,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无赖!”
厉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转身去餐桌边摆午饭。
江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毛衣柔软的触感贴在掌心。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抿了抿唇,耳根烫得厉害。
……
下午两点,厉枭开车带江屿去医院复查。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
江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右手臂的不适感比早上更明显了。
“还疼吗?”
等红灯时,厉枭侧头看他,声音比平时柔和。
“……有点。”
江屿没再逞强。
厉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早上就该直接来医院。”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责,好像江屿手臂不舒服是他的错。
江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里某个地方,却因为这份过度的在意而微微发软。
复查结果让两人都沉默了。
片子显示,尺骨裂处有轻微的移位。
“应该是睡觉时不小心压到,或者平时活动时带动了右臂。”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得重新调整固定。这次一定要特别注意,不能再移位了,否则可能影响愈合,甚至留下后遗症。”
重新打石膏的过程比第一次更繁琐。
江屿坐在处置室里,看着医生拆掉旧的固定,调整位置,再裹上新的石膏。
石膏糊在皮肤上,慢慢变硬,带来沉重的束缚感。
厉枭一直站在旁边,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医生的动作,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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