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终于抬眼看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明显吗?”
厉枭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了靠:
“我觉得上次交易不完整,想续上。”
“我说了,钱我会还你。”
“我不要钱。”
厉枭盯着他:
“我要你。”
江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为什么?”
他问,声音干涩。
“我花钱买开心。”
厉枭扯了扯嘴角:
“上次没买够。”
“你可以找别人。”
江屿说:
“酒吧里,或者别的地方,很多人愿意。”
“可我现在就看你顺眼。”
厉枭站起身,绕过岛台,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椅背上,俯身:
“怎么样?条件可以谈。钱,或者别的,你开口。”
江屿放在腿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昨晚厉枭离开前说的话。
“咱俩的事,还没清。”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厉枭的脸。
这张脸确实英俊,带着养尊处优的优越感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如果我不愿意呢?”
江屿问。
厉枭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你妹妹今年高三,对吧?学习挺好的,想考个好大学?”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厉枭直起身,走回对面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就是想提醒你,生活挺不容易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像我这样的‘朋友’,很多麻烦……可能就不是麻烦了。”
他夹起一块甜虾寿司,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然后抬眼看向江屿。
“比如,那些放高利贷的。两万块能打发一个月,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江屿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可以报警。”
他说,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报啊。”
厉枭无所谓地耸耸肩:
“警察能管一次,能天天守着你们?那些人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吓唬你妹妹一次,就能吓唬第二次。”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跟我,至少我能保证,那些人不会再去找你们麻烦。你妹妹可以安安稳稳高考,上大学。”
江屿沉默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开口: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厉枭的预料。
厉枭有些急躁的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太恶心!做一次就够了!”
江屿说完,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起身径直走向门口,开门走了。
他走出别墅大门,快步走到电动车旁,跨上车,拧动油门,头也不回地驶离这片高档小区。
直到拐出小区大门,汇入车流,他才放慢速度,深深吸了几口气。
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还有……那种被当作物品一样讨价还价的羞辱感。
“太恶心!”
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说了实话,而是后悔激怒他。
那个男人明显不是善茬。
可是,他真的受不了。
一次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江屿咬紧牙关,继续接单。
第8章 激怒厉枭
而此刻的别墅内。
厉枭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冰冷。
恶心?
他睡过那么多人,哪个不是事后笑脸相迎,甚至巴不得能跟他保持长期关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而且,是江屿说的。
那个在巷子里抓着他手腕求他帮忙还钱、在床上痛到发抖流泪、半夜发烧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吃药的江屿。
厉枭心里窜起一股邪火,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知道这股火气从何而来,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句话。
但他很清楚一点。
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他走回岛台,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两人份日料,忽然抬手,一把将餐盒连同里面的食物全部扫落在地!
精致的瓷盘摔得粉碎,寿司和刺身散落一地,酱汁溅得到处都是。
一片狼藉。
厉枭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厉先生。”
对方声音恭敬。
“帮我查个人。”
厉枭声音很冷:
“江屿,在‘迷途’酒吧当调酒师,白天送外卖。住在老城区松园路那片。我要知道他所有情况,父母,家庭,负债,工作,常去的地方,所有。”
“明白。什么时候要?”
“尽快。”
“好的。”
挂了电话,厉枭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他点了根烟,夹在指间,却没抽,任由烟雾袅袅升起。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江屿那句“太恶心”,还有他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厉枭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烟雾。
行。
你说恶心是吧?
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恶心”。
……
“迷途”酒吧里,音乐一如既往地震耳欲聋。
江屿换上工作服,走到吧台,开始准备今晚要用的基酒和材料。
“哟,来了?”
经理难得从办公室里出来,主动走到吧台边,脸上堆着笑。
江屿愣了一下。
经理平时对他们这些调酒师可没这么热情。
“经理。”
他点点头,继续手里的活。
“江屿啊,家里事解决了?”
经理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殷勤藏不住。
“解决了,谢谢经理关心。”
江屿觉得奇怪。
“那就好,那就好。”
经理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昨天晚上,有位客人来找你,你知道吗?”
江屿手上动作一顿:
“哪位客人?”
“姓厉,厉枭先生。”
原来那个人叫厉枭。
送外卖时订单上只显示“厉先生”,他并不知道全名。
经理眼睛发亮:
“你是不知道,厉先生为了要你的地址,直接在我们这儿办了最高档的钻石VIP,充了二十万!”
江屿的呼吸一滞。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酒瓶,转过身,看着经理。
“多少?”
“二十万!”
经理伸出两根手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兴奋:
“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为了要你住哪儿!江屿,你小子行啊,什么时候搭上这种级别的金主了?”
江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二十万。
就为了一个地址。
“经理,我和他……”
江屿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说他们之间是一场不情愿的交易?
“哎呀,不用跟我解释。”
经理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暧昧:
“这种事,我懂。厉先生这种级别的客人,咱们得罪不起。等他来的时候,你机灵点,好好招待,知道吗?”
江屿没说话。
“听见没?”
经理加重了语气:
“千万别得罪啊!这可是咱们酒吧的大客户,以后他带来的朋友,消费都不会低。你把他伺候好了,我给你加奖金。”
伺候。
江屿觉得这个词刺耳极了。
“我知道了。”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摆弄吧台上的酒杯。
经理满意地走了。
江屿盯着手里擦得锃亮的玻璃杯,杯壁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二十万。
他得送多少外卖,调多少杯酒,才能赚到二十万?
而厉枭,随手就扔出去了,就为了知道他住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晚上九点,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
江屿忙碌起来,接单,调酒,把一杯杯颜色各异的液体推给客人。
他尽量不去想厉枭,不去想那二十万。
但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厉枭靠在跑车上的样子,厉枭在别墅里逼他吃饭的样子,厉枭说“我要你”的样子。
还有那句“太恶心”。
江屿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去。
“江屿,两杯长岛冰茶,A7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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