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一世诀别,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再次见到他的勉勉。
庄珝怕吓到他,站在原地,克制到身子发僵,才没伸手去抱他。
叶勉看到门外的庄珝,也有些震惊,一年不见,这人居然变了这么多。
之前瘦瘦高高的,如今精壮了许多,宽肩长腿,身上穿着质感极佳的商务长裤和挺括的黑衬衫,跟平面广告上的男模似的。
叶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老哥买给他的居家睡衣,短袖短裤,衣襟上还印了个幼稚的大嘴鳄鱼,不由有些不自在——
他平时在外头,也收拾得帅着呢,追求者能绕小区一圈。
庄珝将万般情绪压入喉底,目光一寸寸掠过少年的熟悉的眉眼,终是抬手,在他发顶轻揉了一下,“头发怎么乱成这样?”
叶勉不好意思地在头上又胡抓了两把,“今天还没洗头......”
客厅里,叶父叶母大声询问,“小勉,是谁啊?”
叶勉忙转头应声,“我同学来了!”
叶勉将庄珝匆匆拉进了自己的卧室。门被轻轻合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叶父毫不掩饰的抱怨声,清晰地钻进了庄珝的耳朵里:“我们家老二就是心大,我要是他,早躲起来没脸见人了,居然还惦记着和同学玩呢……”
叶勉虽有些尴尬,但还是坦诚和他解释,“我高考分数不够,落榜了。”
庄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我也落榜了......所以我想找你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
叶勉震惊地瞪大眼睛,张口欲言又止,他太清楚高考失利有多痛苦,可现在还摸不清周许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也不敢张口胡问。
庄珝看了看四周,也急着带叶勉离开他的小狗窝。他收回视线,看着叶勉开口:“还没收拾行李,就别收了,带上身份证和护照,其他交给我。”
叶勉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邪,居然真的只拿了证件,稀里糊涂地背了个小包,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外走。
周许一年不见,却脱胎换骨一般,眼里没了少年人的青涩,眼神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跟自己说话时,总带着那种哄小孩般的纵容与耐心,而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吃这一套,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只想听他的话。
叶家是两个男孩儿,自然没有那么严格的门禁。叶父叶母听儿子说,他要去高中同学家玩几天,只嘱咐两句,也没多说其他。
叶勉和父母报备完,正要拉着同学出门,手腕却被庄珝轻轻拉住,带到叶父叶母身前。
“勉勉,和爸妈好好道个别。”
庄珝虽极不喜叶勉这世的父母,可他们毕竟生养了他十八年,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今日一出这门,他是不打算让叶勉再回这个家的。
“道别???”叶勉懵在原地,他出去玩几天,道什么别啊?
庄珝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含糊的意味,“听话,宝宝......要和父母正式做辞别,恭谢父母养育之恩,这是礼貌。”
叶勉:“......”
叶父、叶母:“......”
庄珝一句句教他,叶勉磕磕绊绊地跟着他学,说完那番矫情的“别词”后,脸红的猴屁股似的,顺着楼道噔噔噔地往下跑。
俩人还没走出小区大门,叶母从后面追了上来,“你这孩子,跑那么快干什么,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叶母给叶勉拿了五百块钱,“出去玩记得请同学喝饮料。”
她还没见过庄珝这么体面的人,怕儿子不懂人情世故,突然又想起叶勉身上可能没钱。
叶勉眼睛一亮,搓着手正要接过来,就听庄珝又在一旁教导他,“勉勉,不可以在外面随便收别人的钱。”
叶勉、叶母:“???”
*
庄珝的车子格格不入地停在小区铁门对面。
叶勉看着那辆漆黑锃亮的劳斯莱斯,嘴张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叶勉游魂一样,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仰头望着车顶奢华的星空顶......在这一刻,他彻底信了周许方才的话——他去年回家继承家业,改回原姓庄,现在叫庄珝。
车子后座空间宽敞得不可思议,叶勉从恍惚中回过神时,才发现庄珝已单膝蹲在他脚边,十分自然地替他脱了鞋子,又换上了一双柔软舒适的拖鞋。
叶勉“哎呦”了一声,惊得缩回脚,“我自己来。”
庄珝见他有些拘谨,抬手将前后座的隔板缓缓升起,隔断了驾驶座上的视线,又从小冰箱里拿出零食,一样样撕开哄着他吃。
叶勉吃着巧克力,低头看见脚边摆着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他虽然对奢侈品牌没女孩子那般如数家珍,但也认识那个大H的商标。
他只当那是庄珝待会儿要穿的,倒也没多想。
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汇入车流,叶勉为掩饰自己刚才的窘迫,找回了平时和同学们玩闹时的样子,插科打诨地调侃道:“兄弟,苟富贵,勿......”
“不忘......我的钱都给你花。”庄珝打断他,言辞却没有半分戏谑,不似玩笑。
叶勉:“......”
叶勉家住市郊,开车到市中心的酒店要半个多小时。
庄珝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小册子给他打发时间,是他们明日的旅行目的地游览介绍。
叶勉低头好奇地翻了几页,“这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是会员制岛屿,在南半球印度洋。”
叶勉“嘶”了一声,“这么贵啊?”他前面还以为是东南亚的不知名小岛,这样他上大学打工后,也能把这笔钱带利息一起还给他。
“机票很贵吧?”叶勉端正了坐姿,不安的问。
“不贵,我们乘私飞。”
叶勉:“!!!”
“这么贵的地方,我去可能不合适......”
“没人陪我去。”
“那你自己去?”
“我不敢。”
“嗯?你怕什么?”
“怕黑。”
庄珝面不改色:“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寄住在亲戚家,经常被锁进地下室,打那以后就怕黑,现在更严重些,已经不敢一个人睡了。”
叶勉确实知道些他小时候的事,赶紧张口安慰了几句。
庄珝轻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倦意,“勉勉,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今晚你陪着我,行么?”
叶勉也不知怎么,听他这般说,心底竟无端地生出一阵酸涩,想也没想就急急应了他,“你别怕,我以后都陪着你。”
第86章 煎蛋
叶勉醒来时已是正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腰间的酸软立马涌了上来,连带着腿根也隐隐发胀,他眼睛还没睁开,唇上便落下一片温热。
迷糊抬手去推,手却被人握住,与他十指交扣。
庄珝拨弄着他的舌尖,缠绵地吻了他许久,叶勉被亲得喘不上气,偏头躲开,哑着嗓子问:“什么时辰了?”
“午时。”庄珝在他锁骨上又啄了两下,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懒意,“饿不饿?”
叶勉没答话,他睁开眼睛,意识缓缓回笼,昨夜那些缱绻的画面一点点漫了上来,庄珝箍着他的腰不放,一遍遍吻他后背,从腰窝到脖颈,低声下气地说着情话,诱哄他再忍忍,却没完没了,骗得他一次次信他鬼话!
叶勉转头瞪他。
庄珝抬腿下床,不多时从外间端着个朱漆托盘回来。
上头一碗一碟,碗里是碧粳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浮在面上。碟里则是一只焦黑的煎蛋,蛋黄半塌着,边缘干裂成几块,像是在锅里碎过,又硬撑着粘回去的。
叶勉低头看了看那只煎蛋,又抬头看了看庄珝。
“庄家破产了?”
庄珝半晌才出声,“我做的......第一次碰锅灶,火候没掌握好。”
叶勉大惊,回过神后找补,“谁说不好了?我就爱吃焦的,脆生生的!”
庄珝:“......”
叶勉夹了一筷子糟鸡蛋放进嘴里,又伸手去够案上的粥碗。
寝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头深深浅浅,重重吻痕交叠在一起,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庄珝不动声色的将他袖口往下拉了拉,把他腕子重新盖住。
叶勉没有察觉,一边喝粥一边问他,“不是说好了,今儿个我来下厨吗?”
庄珝不敢,他怕叶勉会抄起锅铲敲他脑袋.....昨夜的事他自己心里有数,他虽极尽温柔,却一次次食言,一直缠着人到了天大亮,叶勉每一寸皮肉,从里到外都被他揉搓透了。
果然,叶勉喝完粥起身更衣,寝衣一褪,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就见自己胸前、小腹、大腿根儿上、脚踝,红痕叠着红痕,没一处清净。
“庄峥澜!你个狗东西!!!”
叶勉嗓门拔的老高,“以后你再也别想了你!”
那哪行?庄珝刚刚食髓知味,正是骨头缝里都痒的时候,搂着人又哄又亲,千般讨好,赌咒发誓,言语里满是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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