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辈子,做过的错事太多......如今老了,这便是报应啊......”
“是我当初忌惮祁家权势,才把窈儿许配给你,你可曾恨我?”
“不。”祁砚寒看向这个时日无多的长辈,“陛下,这话您不该问臣。”
祁砚寒听到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此事便这么过去吧,寡人下一道圣旨,你二人若是......”
“恳请大王,废黜太子另选储君!”祁砚寒第一次逾越规矩,打断他的话。
他将全部证据呈递于陛下,上面全是太子居心不良,谋害手足残害百姓,纵容贪官污吏挪用公款的证据。
等大王仔细看后,直觉气不打一处来。他愤怒的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连忙用手捂住胸口,一边的大监着急的传唤太医。
“这......这,当真是寡人的好太子!!咳咳咳咳......”
“大王,大王莫要再说了,当心龙体呀~!”一旁的大监王安盛眉头紧锁,着急的都快要哭出声了。
“无妨,取寡人纸笔来。”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才到达寝宫,向他请安把脉。
此时的太医早已和周窈串成一气,将调查清楚的事实告知于陛下。
“微臣在大王昏迷的这些时日,查了您每日的餐食和在宫中的一切吃穿用度。”
“最后发现,大王中毒的根本原因,在于每日所食的餐食,恰好,与大王每日服用的长生丹相生相克。”
“犯了十八反与十九畏之禁忌,与九殿下定时送来的熏香无关。”
“大王日常所食之物中有,半夏,沙参,丹参,玄参,芍药,芫花等物,正好与丹药中的乌头、甘草、藜芦不和。丹药中所用的千年人参,又恰好畏惧微臣开的五灵脂。”
“大王您的身子那时正当虚弱,不宜过于滋补,若食大补反而对身体有碍。更何况日常所闻所补所食之物,皆相畏相克......”
太医解释完后,一思索,说道:“论起这熏香,药方还是微臣给予给九殿下身旁侍女的,请陛下论罪处罚。”
“但还请陛下切勿动怒,一切以保重,龙体为要事。”
太医连忙劝导,却没想到他只是摆摆手,大度的说道:“此事......寡人便不再追究了。”
“你就直说吧,寡人还有多少时日?”
太医犹豫的看向大王,眼中的担忧不似作伪,“这......”
他摇摇头,依旧纠结着不敢说。
毕竟事关国家命脉,和他脖颈上的脑袋,这一个说不好,恐怕得把所有身家性命全部搭上去。
“你直说吧,不论你说什么,寡人都恕你无罪。”他说这句话时,缓了很久很久,或许,问出这个问题后,连带着他自己也害怕了。
“微臣预计 ......不出三日啊......”
听到不足三日时,男人的面如死灰,一向雷厉风行的他,在此刻也变得犹豫沉默。
“你们都退下吧,寡人想一个人待会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女帝登基 完结章
那天其他人退下后, 他一个人在寝宫之中坐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他便命王安盛随他换装出宫, 去了城外的安度所。
他其实一直知道周窈让人建了这里,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着周窈去了, 没有把安度所的事情放在朝堂上讲。
这里的百姓老弱病残皆有,在安度所的庇护下倒也算得上是百姓安居乐业。
城中的盐价自周窈接手盐场, 一直都卖十五钱,从未涨价,不论贫富, 百姓都吃得起,甚至有些百姓也能时不时吃上些肉。
清晨的市场上, 那些猪肉贩子的生意也好做了起来。
金帘台、香兰台, 赵氏酒铺还有所谓的狗狗茶馆都在正常经营, 生意确实比其他店铺好上许多。
事实胜于雄辩,在她的带领下,每年的财政都比往年的高出不少。
他心想道:只可惜,是个女子。若是男子, 他定将这江山交付给他。
他身旁的王安盛, 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露出一个笑容,像是不经意的说道:“这街上的男子有时竟也不比女子, 有时适当修整店铺, 让往日看上去柔弱的女子试试, 也未必是件坏事......”
“老东西。”他斜眼看向王安盛,语气虽然嫌弃,但沉下去的眼神却说明他听进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女儿的店铺里, 也是最后一次。
金帘台里摆放的各类琉璃摆件、琉璃制品,每一件都是周窈付诸心血制成。
一天下来,他心中的犹豫在看到宫门外排排跪着的百姓时达到顶峰。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他开口问王安盛。
“回禀大王,这些百姓都是自发组织来给九公主求情的......”
“求情?有何事可求?”
“......”王安盛不敢回答,只是低下头去。
“快说!”他厉色看向大监,王安盛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他听。
“寡人还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
就如太医所言,大王在第二日的午后驾崩。
他死前还紧紧抓住手中的毛笔不肯放下,废太子的旨意才写到一半,死不瞑目。
他死了。
周窈他们兄弟十几个齐聚一堂,所有嫔妃、大臣,都候在门外。
此时,太子还是太子。
九公主却不是九公主。
周裕干哭了几声,一滴眼泪都没见到,父王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下令将周窈等人以反贼身份全部缉拿。
祁砚寒他们立刻拔剑做出反击,而周窈还没等收住情绪,脖子上就被人死死掐住,她拼命挣扎却不得其法。
“你个贱人不好好伺候男人,跑出来跟我夺权......我看你也是活得不耐烦了。”周裕在周窈耳边阴测测的说道:“如今我终于熬到他死了,我依旧是太子。”
“现在,我随时都可以下令把你处死!”周裕说着又加大手上的力度,恨不得马上就把周窈掐死。
“呵......皇兄......”她试图分散周裕的注意力,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早就摸到了腰间别着的软刀,只等一个好时机,便将他一击致命。
“现在......父王的遗诏还......未宣读。”周窈故意激怒周裕,在他没有防备时,直接将刀插在他的手背上。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流出,滴落在他二人雪白色的衣摆上,周窈见他负伤,顾不上喉间的不适感,反手又朝周裕挥去。
周裕像是没想到周窈会随身带刀,躲避不及被她划伤了肩膀。
几息间,两人的位置彻底互换。
周窈这次就是冲着杀了周裕的目的动手,自然也不会留任何余地。
就在双方打的你死我活时,一只茶盏不知被何人跌落外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顿时,允太傅便带着士兵将整个大殿包围,人人自危。
此时,内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大监眼眶通红着从殿内走出,“先皇遗诏,众人接旨!!”
周窈皱着眉看了一眼马上就要被她弄死的周裕,有些不甘心的把他放开,跪下接旨。
“先帝有令,皇太子失德、弑父篡位残害手足,包纵手下中饱私囊,伪造圣旨假传圣意,德不配位,即可起剥夺太子服制,废黜太子身份,既日处斩,与其同谋者同罪。”
“皇位由皇太女周窈继承,钦此。”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周裕捂着伤口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被抢先起身的周窈踹倒在地。
允太傅听到圣旨后也犹豫着要不要冒险帮助周裕,还不等他权衡利弊,整个大殿的人都能听到周裕的吼叫。
“你个阉人!竟敢假传先皇遗诏!看孤不杀了你这个......”他的话还没说完,周窈便一刀捅在他心脏旁的位置。
她这一举动,吓到了在场除祁砚寒外的所有人,一时之间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没人想得到,一个大风大浪都没见过的女人能够挑起重担,也想不到柔弱的女主也敢杀人。
“废话真多。”周窈捅完周裕似乎是觉得恶心,用他衣服干净的地方替自己擦了擦手。
擦了几遍仍不满意,还是祁砚寒递给她一块新手帕后才觉干净。
随后她跪下接旨,道:“谢父皇恩典,儿臣周窈接旨。日后定不负父皇所托,不辜负父皇在天之灵!”
圣旨到手后,周窈才让孙将军带兵进殿,将所有反贼缉拿押送至死牢。
周窈抬脚踩在周裕的脸上,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既然父王的圣旨里说要你处以斩刑,可我又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呢?”
“刚刚捅你的那一刀,是报你宫宴那日派刺客暗杀我的仇,至于其他的......”周窈冷眼看他,加重脚上的力度,“在你被行刑前,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
“带走。”周窈把周裕的身子踹翻在地,临走前,还专门从他的头上走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