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云既然在这,那祁砚寒八成也在......
上次一别,竟然还没能跟他好好道个歉。
“你!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街明抢啊!”那人恼羞成怒道:“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还不等他再说什么,银白色的刀刃就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这...这位大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被吓得浑身肌肉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脚底下却悄咪咪地往旁边挪,生怕在他脖子旁的白刃在今日真的见了血。
“再多话,小心我当场便宰了你。”渡云威胁着闹事男子,见此情景其余的围观者也有想要快些离开的意思,“大家且慢!”
渡云开口喊道:“今日既已将事闹大,不如就在此分辨清楚后再走不迟。”
待渡云和其他侍卫将局面彻底稳定后,不远处停留许久的轿辇才被下人们落在地上。人工抬轿但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来人的身份地位,一时之间全场人的视线都被其吸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祁砚寒才不急不缓的从轿辇上迈步走下。
“渡云。”
祁砚寒淡淡扫了一眼全场,眼里满是淡漠的毫不在意的神情,他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那副矜贵的看的让人一愣,等他的目光彻底落在闹事者身上时,能明显看出那人浑身发颤的模样。
“杀。”他说这个字时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态度就像是在说平日间的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
渡云应了声,还没动手便被周窈拦下,“慢着!”
“今日就事论事,祁大公子这么着急将人灭口又是何意?”周窈有些不满的看向祁砚寒,只见方才还如同杀人如麻厉鬼般的祁砚寒,此刻却眼眸含泪的盯着她。
“殿下......”祁砚寒软下嗓音,微微嵌身对她示意,“既是殿下求情,在下岂有不受之理?”自从周窈率先开口跟他说话开始,祁砚寒就如同望妻石般、眼神没有一刻是离开周窈脸上的。
周窈被盯得久了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脸,祁砚寒愣了愣,转身拿了一片琉璃盏底部的碎片和拿来做展示的琉璃盏相对比,只一眼,祁砚寒就看出了其中门道。
“殿下。”祁砚寒笑着看向周窈,“可有看出两只琉璃盏的区别?”
接过碎琉璃的残片放于手心半晌,周窈稍一用力握紧拳头、琉璃当即便在手心中朝着四周裂开。
“太薄了,而且......仔细看这个花纹,和金帘台的琉璃盏完全不同。”周窈先前苦于拿不到碎琉璃,此刻有了祁砚寒和渡云的帮助,事情突然就变得顺利了许多。
周窈又仔细翻看了其他碎片,确保所有碎片都齐全后,仔细筛查发现并未有金帘台的小狗印记。
“既然发现是此人故意闹事,殿下可有想好......怎么处置此人?”祁砚寒的唇边挂着笑意,温柔的态度中,似乎带着些许纵容般看着周窈。
“把这人和这些证据一并送到府衙去。”周窈拍去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回金帘台时,她回头看了祁砚寒一眼。
似乎是因为目光停留的时间过长,祁砚寒也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殿下若是不舍在下离去,在下自当愿意多陪陪殿下,兴许殿下在我这儿......还能得到想要知晓的答案呢?”祁砚寒的唇角边还是挂着那副熟悉的、不达眼底的笑意。
“行,既然是你说的,那我就问问看。”
祁砚寒以笑回应。
“九窑的人是不是你干的?”周窈认真的看向祁砚寒。
“是。”祁砚寒有些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上的玉扳指,“送去九窑的下人们不太老实,不衷心的奴才,留着也是白费功夫。”
“你既然不喜,将他们发卖了便是,为何要取那么多人性命?”周窈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祁砚寒。
“殿下以为呢?”祁砚寒反过来问她,唇边还是挂着笑意,面上对于那些奴仆的死没有半分在意的样子。
“你......”
“我做这些,也不过是求得一个心安。”祁砚寒看着远处,沉声道:“若是杀了他们能解殿下烦忧,那也是他们的荣幸。”
“近期金帘台的闹剧频出,其中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若说没有,殿下信吗?”
“信与不信,就看你说的是不是真。”
祁砚寒莞尔一笑,“殿下当真是说笑了。”
他的笑容里难得的带了些许苦涩,“毕竟正如殿下所说,你我不过是陌路人,又是从何而来的信任与算计呢?”
“若真是陌路人,金帘台便不会像如今这般在长安城中家喻户晓,殿下也不会出使西域,而你我,也不会被王上赐婚......”
“如今的这般,都是命定的缘分牵引你我二人。殿下您又何时才能明白这些?”祁砚寒越说情绪越激动,不知不觉间便红了眼眶。
“殿下......”祁砚寒叹了口气,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周窈没能听清,“罢了......”
祁砚寒垂下眼,实话实说道:“近日接连发生闹剧,只因为长安城的商会,对您以女子之身开店赚钱而不满。”
“这从古至今,女子都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套说辞为纲常。”
他轻笑一声,说道:“由女子开店赚钱,还把他们的瓷器生意抢的一干二净之人,殿下这还是头一遭呢......”
“所以此番他们才会刻意针对金帘台,今日琉璃盏一事十有八九便是出自商会之手。”
“恐怕今后像这种事情只会越发变多,在下只是想要提醒殿下,日后可要多加防备啊。”祁砚寒叮嘱着周窈,心底也不免有些担忧。
“通过造谣的方式搞垮生意,是商会那群人惯用的手段。若是日后殿下愿意,遇到困难时还可随时来祁府找我。”
“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在你身后。”
待祁砚寒乘着轿辇离开许久后,周窈才反应过来,方才祁砚寒对她说的那番话。
祁砚寒怕不是想要多分一些钱才这么说的?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这样的对吧?
如若是这样,那下次再多分他些钱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琉璃香水(一) “我要站在
金帘台先前只开了一层和最顶层提供客人参观琉璃, 方便客人选取,如今葡萄酒酿造出来,自然就要择日售卖。
回到金帘台后院时, 周窈注意到每个侍女手中都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香粉。
“听说了吗?近日熏花阁又出了新款的香粉,咱们就等领了月钱后去买吧!”
“好呀好呀, 反正金帘台的月钱多,就算到时候把喜欢的香粉都买了还能有剩余!”
她想了想, “不过我觉得,青儿姐和素儿姐她们调的香也很好,一点都不比熏花阁的差。”
另一个女孩子, 略微遗憾地说道:“只是每月做得太少了。”
“是呀是呀,尤其是素儿姐, 往日在青韵台时她便是我们当中制香最出色的, 如今来到金帘台倒像是埋没了她呢......”
香粉......她们的几句话让周窈突然想起, 那日去九窑前,青儿好像要对她说些什么。
如果他没猜错,大抵就是香粉相关的事情了。
周窈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心底,决定改日将它发扬光大。
她找到后院的葡萄酒, 将其盛出几十碗, 又单另加入蜂蜜进入葡萄酒后分发给金帘台、赵氏酒铺的诸位共品。
“这葡萄酒入口, 竟是这般感受?!”掌柜的啧啧感叹,“葡萄的果香浓郁, 微微的回甘之中还带着一丝丝涩口。这种是其他果酒做不到的。”
“葡萄酒酿造还不需要用白酒去浸泡......”周窈垂下眸将碗底最后一点葡萄酒喝净, “日后开始大量酿造葡萄酒, 就由酒铺这边招工代劳可行?”
掌柜的连连点头,笑说道:“您给我们这些手下人的钱两比之前高了三倍不止,给您办事是我们这些人的荣幸啊哈哈!”
“这事您放心, 交给我们即可。”
之后的几日周窈让陈玉文全权负责九窑及其新带进去的新人,包括其中的琉璃制作和烧制工作都分了下去。
金帘台的琉璃订制也先被叫停,第一批交到客人府上后,周窈又陆陆续续让下人们去交付了四五批的琉璃盏,九窑那边的出品为了保证现有的品质,只得暂先叫停预订。
周窈把金帘台如今的售卖压在了葡萄酒的身上,将金帘台的一楼摆设陈列、当作各种的琉璃制品展示,第二层和上面的几层也布置出来,准备把上面摆设成茶酒水馆。
之前金帘台没有售卖酒水的通文,可如今不同了,如今有了赵氏酒铺的加入,金帘台便可以通过赵氏酒铺供给的名义去正大光明地售卖酒水。
确定好日子、买好一切木桌后,金帘台才开始正式售卖葡萄酒。
与其他用陶碗盛的酒水不同的是,周窈售卖的葡萄酒更为金贵、使用的所有食器、酒器皆是由琉璃而制成,一支漆木勺的酒水便售卖高至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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