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我这里只有一车的量,再多的话有些困难。运输途中会折损一大半,更何况大批量的运输瓜果,就连关城都不好进。”
听她这么说,周窈期待着的心可算是死了,没承想酿造葡萄酒的这个想法还没开始便被掐灭了。
“不过,我这里有葡萄干和葡萄的种子。”她把身上挂着的诸多荷包摘下来,拿出其中一个浅绿色的,“今日出门比较急,只带了一点,你先看看。”
她将种子塞到周窈的手中,“这可都是品质最上乘的种子,除去给王宫进供的那些,剩下的就是这个。”
周窈看向手中颗颗饱满的葡萄种子,确实没坑人。
“可以,你还有多少的种子我全包了,还有那些新鲜葡萄,一起打包送到金帘台吧。”周窈将种子放进袖袋之中,拿出荷包,“你算算,需要多少金子?我先给你付三分之一的定钱,待货物到金帘台,便把剩下的结给你。”
“原来你就是金帘台的人啊,失敬失敬!在下名叫冯凌。”她拱手,学着中原人的礼仪朝着周窈鞠了一躬,“长安城中的金帘台最近名声大噪,据谣言所传,这金帘台中复制的琉璃不输西域,不知此次能否一观?”
“客气,都是外面人抬举,若是说跟西域的琉璃比起来倒真比不过当地的工艺。”
“见你我有缘,这袋种子我不收你钱了,其余的一共五十两。”
周窈点了点荷包里带的金子,想了想便将身上的双扣莲花佩摘下来给冯凌,“冯姑娘,这个给你。之后来金帘台了找她们换钱财。”
她新奇地拿起玉佩瞧了又瞧,说:“大气啊,这玉佩成色都够千两金了吧?也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她这话成功把周窈逗笑,“当然不怕,明日来金帘台即可。”
“行!”她将玉佩抛至空中后又稳稳接住,“见你也是爽快人,葡萄种植期间有什么问题随时来这儿找我,我教你。”
待周窈回到金帘台时,酒铺和金帘台相连的月洞门已经有了初步的形状,具体的细节还需要之后由工匠打磨,周窈正准备去前厅看最近新接的琉璃订单时,昨日被吓坏的素儿找到了她。
她垂着头,一见到周窈便直接朝着她跪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认错道:“贵人,都怪我,是我给您和金帘台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还让官兵把这里围了起来。”
素儿抿着唇,说:“今日我是向您来辞别的,我不能再拖累您和金帘台的其他人了。”
她对着周窈磕了一个头,说:“多谢您的收留,直到最近我才理解那日您对我们青韵台诸位姐妹的恩情,只可惜素儿无以为报,只能......”
“地上凉先别说了,那些都不要紧。”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窈从地上带了起来,“昨日你立了大功,去翠微那里登记领赏钱。”
“你的户籍文书我让他们办好后送到你房里,有什么喜欢的都跟翠微说,让她给你拨点钱去置办些衣物首饰。之后你要是愿意,可以和金帘台的其他姐妹一起制香,之前就听说你会调香。”周窈朝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改日也让我见识一下?”
素儿感动得湿了眼眶,半天没能说得出话。
“好了,别哭了,再哭两下状可要花了。”周窈拿出手帕替素儿将泪水拭去。
“多谢贵人,素儿日后一定专心协助您达成所愿!”她说着就又要行礼,被周窈连忙拦下。
“好了好了,重新洗漱一下就去领赏,给你两天休沐去置办点自己喜欢的。”周窈帮素儿将她散乱的发丝捋顺,“去吧。”
“不好了!不好了殿下!”翠微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等到近前时气还没匀,“九窑......九窑出事了!”
“先别急,慢慢说。”
“奴婢今日一早便听您的安排去了九窑,他们今日都按照您的吩咐休沐,就当奴婢从后林回来时,九窑的那群下人们便都死了......满地...满地全是尸体!”
翠微的状态看着不太好,大抵是之前没见过死人,一时被吓得狠了。
“素儿,你今日休沐不然就把翠微带上,上街逛逛,散散心?”
素儿连忙答应,带着被吓坏的翠微回了后院,独留周窈一人在原地。
她心想:“全死了?”
究竟是何人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等她赶到九窑时,翠微口中的满地尸体早已消失不见,就连地上的血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周窈又在周围的房间里看了一圈,确定周围彻底没人后,才在院子中放置的胡床上坐下。
处理得这么干净,这种手法倒像是祁砚寒的做派,可是她想不通祁砚寒为什么要对自己府内签了死契的下人动手。
那群下人冒犯她也不过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便传到祁府,如今九窑正是用人之际,此刻对他们动手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如若是再晚一些,道也算得上是省得她动手了。
这件事里周窈唯一在意的便是之后九窑要重新找人,如果是之前从未接触过瓷器的还要重新教导,有些费神罢了。
周窈原本都打算离开九窑,可身后突然传来石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时,还没等看清情况,一阵散乱的脚步声渐渐跑远。
她追上去,手中捏着一块碎瓷朝逃跑之人扔去,那片碎瓷只堪堪划伤了那人的小腿。
“站住!”看到那人的背影时,周窈便对此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的猜测,大抵是九窑下人被灭口时、又恰好逃脱的漏网之鱼。
虽是这样说,但单凭着这一句逃跑的人肯定不会乖乖站住。
“你这会停下,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若是再逃......”可她再看去时,那人早已瘸着受伤的腿不知躲到了何处。
————————
按照之前的计划,原本是十月中旬计划交付,如今人手彻底不足,只能先将金帘台的琉璃定做生意暂停下来。
她按照西域商贩说的那样将葡萄种子在金帘台的院子里播撒下,浇水施肥的任务就交给了在金帘台居住的其他人。
周窈又开始一日复一日的重复制作步骤,配比泥料、烧制琉璃。
经过十五天左右的搁置,她将窑炉开启后,把烧制出来的琉璃挨个拿出,这些琉璃经过筛选和排序,按照预定名单上的数量分出才算彻底完成。
这次还单另制作了些许琉璃珠串和琉璃杯,周窈一并收在送往金帘台的木箱之中。琉璃珠在届时可以优惠一些卖给老主顾。
为了赚更多的钱,周窈将琉璃珠的颜色分类、限制时间限制数量,要想一次性集齐所有颜色必须连续半年光顾金帘台购买琉璃,只要她这里能够保证琉璃的出品制作,日后的金子也定是源源不断的。
而琉璃杯是周窈为金帘台日后售卖葡萄酒和夏日饮品而提前做的准备。
她前些天便叫素儿代替翠微的位置帮几天忙,眼下的金帘台的侍卫近乎一半的人手都被叫到了九窑这边帮忙。
“素儿,最近几日发些告示出去,就说金帘台和九窑招工,每月每人三贯钱,提供食宿,再带上些人手去人牙子那里买些下人回来。”周窈愁眉苦脸的想着九窑和金帘台的一大摊子事,实在是觉得有心无力。
“金帘台那边我和姐妹们都能打理的过来,您大可放心。之前您吩咐我们播下的葡萄种如今已经发了芽,薰姑娘那边的鲜葡萄也送了过来,夫人准备何时过去品尝?”
素儿将一切情况汇报给周窈,可听到‘品尝’二字后周窈却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这些葡萄不是用来直接吃的。”
她没有直接表明之后的计划,只是将包装精美的木盒一只一只的搬上马车,“这些都是之前金帘台接下的订单,我这边都登记在册,明日一早便让侍卫去挨个送到大人们的府上。”
“跑腿这种活全凭自愿,到时候完整将琉璃盏送到大人府上的,按功劳赏,送一个琉璃盏便给金一两,损伤一个琉璃盏不罚不赏也不必赔偿,等晌午后就通知下去。”
素儿手中托着装琉璃手钏的盘子,微微行礼应承道:“夫人,这种赏赐高的,我们青韵台的姐妹们若是想去可以嘛?”
“想去自然可以,但确保你们的安全记得多带几个人手。”周窈想了想,提醒素儿道:“如今既进了金帘台,就不必再提青韵台了。”
“是......”素儿低头应道。
把任务交代下去后,周窈又连忙赶去了金帘台。前厅里挤满了来买琉璃的络绎不绝的客人,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今日的客人比以往多出了二三倍。
虽然还能忙得过来,但鉴于九窑如今人手不够,周窈还是早早的停止了约定单、早早的遣散了客人。
昨日放在桌面上负责展示的琉璃被赵家的旁氏子摔了个干净,如今的金帘台只剩下了由金丝、桑蚕丝制造而成的金帘,还有窗前的那一片又一片薄薄的琉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