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日子怕是比宫中的娘娘们过得都滋润呢!”


    “等下月就让小林哥把那些物件偷偷拿出去,到当铺行里典当了去,这样我们兴许还能再买些方雅斋的高档点心尝尝!”


    见她们说得高兴,周窈就在附近找了把椅子坐下慢慢听她们聊、观察着环境的同时还用余光注意着她们的行动,直到屏风后面传来瓷器被摔裂的声音时,周窈才坐不住地朝那边看去。


    “诶呀,坏了!这个花瓶好像是御赐的物件,这下碎了可怎么办?!我们不会被拖出去杖毙吧......”


    其中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女子有些害怕地说着,另外一个相对起来就比较冷静。


    “先别慌,金帘台如今又无人搭理,御赐的物件当在这里也是摆设。先把这些碎片收起来,到时候找个地方埋起来、只要没人看见就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连远处的周窈都可以听出她说话时的颤音,不用想也知道她们是被吓狠了。


    “姑娘,外面的人已经处理好了。”侍卫突然闯入向周窈汇报最新的情况。


    里面的人好像被吓得不轻,连忙慌慌张张地将手中瓷器的碎片藏到的角落里。


    她刚毁坏了御赐之物、做贼心虚,可能是出于害怕,于是厉声恐吓道:“你们是何人?竟敢私闯民宅,若是我们此刻报官,必定把你们抓去衙门里先打二十大棍再说!”


    祁府的侍卫像是被她唬住,一瞬间都不敢动作。


    见此情景,周窈闲适地站起身,嘴角里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先别着急呀。”


    周窈不急不缓的姿态,像是惹怒了方才说话的那名女子,周窈呵斥道:“谁让你坐下了,这么没有规矩的东西!”


    那名婢女没有急着分辨,只是说道:“御赐之物岂容我一个婢女损毁损毁?我若是上报朝廷,今日金帘台的诸位怕都是小命不保啊,我......”大不了再拉一堆垫背的人,一起死。这句话被周窈扇到她脸上的巴掌打断。


    “你,你怎么敢打我?!”她捂着脸,着急地想要冲到周窈面前,还没走两步就被侍卫拦下。


    “没分寸的东西。”周窈冷眼看她,“先别急呀,毛毛躁躁的终归是不好。”


    她抬眼示意,让下人将地契呈上来,她伸手将玉盒打开将其拿出,薄薄的一张地契就在周窈的手中随着风向飘动。


    “如今金帘台在我手中,你们这群签了死契的下人,自然也都归我。”周窈看着那名还不太服气的奴婢缓缓说道:“要杀要剐,自然也有我做主!”


    她在等,等金帘台内所有的人都被叫到这儿来。


    “金帘台内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吗?”周窈摩挲着扶手上的精细雕刻,慢悠悠问着。


    “殿下,都到齐了。”有人回道。


    周窈点了点头,故作温柔的扯出一个笑意,轻声说:“方才你二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损毁御赐之物,其罪一;背后议论主子,其罪二;议论皇室,其罪三;倒卖主家财产,其罪四。”周窈细数着这些奴才的罪名。


    她看向首先冲出来的那名女子,她身着一身锦缎、丝毫不像是一个粗使家奴,头上簪戴着一直双翅银钗。


    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齐府的哪个贵妾呢。


    “哟,胆子还不小。”周窈戏谑的看着她,神情却满是冰冷,“一个粗使婢女敢带双翅的银钗,看来宫里的主子们都比不上你尊贵啊。”


    那婢女震惊的看着周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轻启朱唇说道:“以下犯上,僭越法制,其罪五。”


    “当诛......”


    刚才那女子的嚣张气焰顿时全无,浑身泄了力,跪坐在地。


    没一会儿又连忙跪地求饶道:“贵人!贵人求您放我们一马吧......啊!”


    周窈懒得看她,对着自己带来的侍卫吩咐道:“直接把人拖出去杖毙吧,这要是传了出去,陛下知晓了恐怕是要怪罪啊。”


    “贵人,贵人求求您了,您大发慈悲,饶我们一命吧!”她二人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方才的嚣张气焰却变得无影无踪。


    “殿下,今日在金帘台内恐怕不太方便大开杀戒啊。”旁边的侍卫小声提醒周窈,“不利风水啊......”


    经历过玲珑偷盗她的陪嫁饰品一事之后,周窈就变得极其讨厌那种故作姿态,两面三刀,对主子不忠心的下人。


    但事关风水,是大事,弄不好的话耽误她赚钱!


    她垂眸思索了一下:“既然今日不方便,那便把他们押到外头去。记得带几个人去衙门报备,诛九族。不是喜欢偷盗吗?我便成全你,即刻带走。”


    下人们处理事情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功夫便将人处理了。虽然看不见画面,但里屋的人也能清楚的听见外面人的惨叫声,留在堂中的下人都被吓得不轻,有些胆子比较小的直接昏死了去,


    周窈心想:这招杀鸡儆猴,还不信镇不住他们。


    她冷冷的看着他们警告道:“再有此事发生,下场绝对比她还惨,要是还有不服的轻则发买重则血溅当场。”


    “如今金帘台由我打理,之后的一切听我安排,干得好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周窈挥挥手,让人将带来的物件发下去。


    精致的琉璃摆件透着盈盈的珠光,摆在木制的桌面上时连桌子也被渡上了一层碎光。


    下人们没见过这种物件,纷纷都看傻了眼又转头看向对方,似是想要交谈但碍于周窈在场都不敢说话。


    “这是琉璃,从西域那边进贡的物件,世间仅有。”她的嘴角挂了一丝难有的笑意,“你们都是祁府签了死契的家养奴才,我自然不会薄待你们、都起来吧,如若日后有忠心还办事利索,这等物件自然也少不了。”


    周窈看似不经意的将琉璃轻拿在手中赏玩,余光却在注意下面人的神态。


    “从今天开始我会重建金帘台,等会你们在册子上一一登记自己会的和擅长之事,好给你们安排职务。如还有觉得主子不在,自己便能僭越的,那便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大不大。”


    将带来的琉璃放置在主厅,周窈觉得自己身边没个心腹还是不行,金帘台里的下人都不是安分的主,她在这边处处行事都有不便。


    一转身,她就见到一个人在柱子后面躲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金帘台(二) 既是无处可去,那就来金……


    “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出来。”周窈看着柱子后面暴露出来的裙摆,饶有兴味的停下手里忙着的事情,看着她。


    她一出来便连忙跪下,害怕的低着头,不敢看周窈,“奴...奴婢,名叫青儿,是原先便在金帘台侍候的下人特别熟悉金帘台的地形,兴许可以帮上您的忙......”


    周窈垂着头打量着她,不知她是有何目的。


    “奴婢没有旁的心思,只是...只是想求贵人能不能帮奴婢救救奴婢的姐姐。”她声泪俱下,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之前香儿姐在金帘台时,她就针对我和姐姐,她和管家的小林有情,每月发放的银钱都被她抢了去。如今姐姐重病没人管她......”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连忙磕头哭求道:“姐姐病的很重,求求您救救她,奴婢愿意为您当牛做马!呜呜...”


    “我凭什么信你?”周窈斜眼看看她,心里的戒备越发严重,在她胡思乱想之前,跪在脚边的女子就起身小心翼翼地拽了一下周窈的衣摆。


    “奴婢绝对句句属实,贵人要是不信,可以随奴婢一同前往后院、可那地方污秽恐染了贵人的衣裙......”


    她哽咽的模样不似作伪,周窈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跟着青儿的指引,周窈和她弯弯绕绕的走了很长一段的石子路,直至走到金帘台的某个角落里,引入眼帘的是一个被腐蚀了大半的木门吱吱呀呀的摇曳着。


    被青儿推开时,还需要用另外一只手扶着些,生怕木门掉下来将人砸伤。


    这间房子的屋顶破了一个大口,这立马就让周窈想起了当初在皇宫里被奴才欺凌还不敢反抗的日子。


    不用进门,隔着大老远儿就能听见里屋人的咳嗽声,周窈随即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狭小逼仄的屋子一副呆愣的模样。


    “贵人......”青儿小心翼翼的提醒周窈,“贵人金枝玉叶,想来应会受不了吧。您离远些,当心过了病气。”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周窈看着院子里铺着一摊厚厚的干草,上面还铺着零零散散的别人不要的碎布。


    “自从金帘台被查后就是了。”青儿低着头抽噎说道:“贵人,请您做主请个大夫来吧。”


    “你先从地上起来。”周窈伸手从头上拨了根钗子下来,对着青儿吩咐道:“传我口谕,让他们这会就安排侍卫、等会与你坐马车同去请大夫,治疗的所有药费账单让他们送到祁府来。”


    “这个环境不利于养病,等我过两日将金帘台的其他院落收拾出来了,你们便搬去。”她这么说着,整个人却是失神的模样,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另一只手的虎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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