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磨好的晶石表面的切面在光线下反射出规整的亮面，棱角分明。
“第四天了，怎么还这么点？！以为我们不敢罚你吗？”
管事皱着眉，指着筐底那薄薄一层晶石，声音拔高了几分。
“给我打！”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往前迈了一步，季淮序连忙摆手：
“别别别！！别急，管事，您看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打磨好的晶石，递到管事面前。
太阳光下，那块晶石表面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芒，切面工整，棱角光滑，边缘被打磨得透亮。
管事的目光被吸引了，伸手示意了一下，制止了正准备动手的护卫。
他接过那块晶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成品宝石？”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哪儿来的？”
“我自己打磨的，”季淮序说。“您看，这可以抵我的份额了吧。”
管事这才正眼看着季淮序。
“手艺不错。”他把晶石收进袖口里，“今天你免了。”
季淮序弯腰拎起空筐子，往矿洞方向走了几步。管家在身后说：“明天别挖矿了，来我这儿报到，好事。”
晚上，季淮序被管事带走的事情被明知道了，羡慕嫉妒恨，“这里留不住你，这么快就晋升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季淮序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是他也没别的办法，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只能通过别的虫，比如管事向上引荐，管事是他能接触到这个小地方里权力最高的虫。
不出意外的话，他要打一些白工了。
还好，他也不是什么本地虫，没什么归属感，没有多少自己的钱和劳动成果被抢走的感觉。
第二天。
管事带着季淮序穿过矿场边缘几排低矮的棚屋，绕过几个堆满废料的坑洞，进了一间稍微像样的屋子。
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几块颜色偏深的晶石。管事指了指那几块石头：“试试。”
季淮序没有多问，挑了一块纹理顺一些的，开始动手，屋里很安静，只有石轮转动和刻刀划过晶面的声音。
季淮序将磨完之后把成品放在桌上，管事拿起来揣进怀里就走了。
第二天管事回来了，面色不太好看。“有个贵族家名下的老雄虫看上你的手艺了，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跟我走。”
他本来是不想将季淮序整到幕前的，这手艺完全可以是自己的，可惜这种手艺很难冒名顶替。
那老师傅问了几个问题就确定他是假冒的了，实在可恶！
第153章 家被偷了？
塞西洛斯是在争吵声里醒来的，时高时低，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低矮的木质天花板。
他撑起身子，一阵钝痛从腿上涌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腿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歪着，骨头错位了，因为原初碎片的修复力，已经长好了，但长错了方向。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握住自己膝盖下方，用力一掰，咔嚓一声，那截骨头重新归位了。
塞西洛斯闭了一下眼睛，等那股疼痛过去，然后慢慢坐起来。
外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这雌虫可是我们第一部落先发现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明显的不满。“呸！他的伴生宝石明明就是黄宝石，肯定是我们第二部落的！”
塞西洛斯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确认身体的状态还在恢复，比刚才稍好一些。
“他应该属于你们第一部落的？他身上的伴生宝石明明是黄宝石！”
“宝石归宝石，但是虫可是我们先带回来的。”
“别吵了别吵了，问问他不就行了，这样浓郁的能量波动，在哪个部落都是很珍贵的。”
——
管事引荐季淮序过去那老工匠那。
“这位大人可是贵族们御用的首饰设计者，他做的东西，要被那些贵族挑选过，才会流出去，被他看中，你可真是走大运了！”
一只老雄虫正坐在院子的正中间。他看起来比矿区那些管事体面一些，身上穿的衣服很整洁，头发梳得整齐，指节粗大，有常年握工具留下的痕迹。
他让季淮序雕一块晶石看看，季淮序坐下来，把那块石头磨出几个面，打磨光滑，放在桌上。
老雄虫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双眼放光，一副爱才心切的样子：“你底子不错，也很熟练，就是手法有些粗糙，你很不错，留下来做我的弟子吧！我教你更多的！”
“多谢阁下。”季淮序心想，不是说这里的手艺很是珍贵吗，怎么这老头这么大方。
但老雄虫确实在教他，接下来的几天，他将季淮序带在身边，教导他。
老雄虫拿起一块晶石，把切面翻过来给季淮序看，说纹理要顺着光线走，逆着磨会崩口。
他握刀的手法也示范了几回，指关节扣住刀柄的弧度，下刀的时候手腕不动，靠手臂带动。
季淮序在旁边看着，试了两回，第二回就顺了。
老雄虫把成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有夸他，但第二天又给了他一块更好的料子，比前一天的纹理更细密，色泽也更匀称。
老雄虫这样手把手教了三天，季淮序都跟上了，雕出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好。
可能是得益于他控制络丝的缘故吧，季淮序在这方面颇有天赋。
“你这手艺！简直可以献给贵族们了！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天赋异禀的虫。”老雄虫一副激动的样子。
“是时候给你介绍一些新的虫了，你的师兄们。你们可以交流一下经验。”老雄虫笑的和蔼。
他没等季淮序接话，起身示意季淮序跟上，他们走了很久，推开一个院子角落的一扇门，。
门后面是一间更大的院子，比他之前待的那个宽敞一些，墙根处摆着几张石桌，桌面被磨得发亮。
五六只虫坐在那里，有的手里握着刻刀，有的正用石轮打磨晶石的边缘，低着头，动作重复。
听到门响抬了一下头，看到老雄虫带着季淮序进来，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目光带着些许怜悯，但又落回自己手里的活计上。
老雄虫朝屋里扬了一下下巴：“你就在这儿干。早上起来上工，晚上我派人来收。”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多看季淮序一眼，转身走了。
那扇门在他身后合拢，插销从外面落进铁槽里，发出一声响亮的金属碰撞声，回音在院子里回荡。
院子里那几只虫没有抬头，季淮序站在那儿，心里产生一个想法，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你们就是师兄们？你们在这儿办公吗？为什么要落锁？”
没有虫理会他。
季淮序找了一张空着的石桌坐下，拿起一块晶石开始干活。
晶石表面在刀锋经过时发出一声细小的摩擦声。院子里就回荡着这些声音，每只虫都重复而麻木的工作着。
晚上的时候，老雄虫派虫过来将他的劳动成果收走。
行吧，确认了，又变成黑奴了……
老雄虫对他的作品表示满意，过了今天，接下来的几天，给他的石料也越来越好，从普通的透明晶石，到带一点颜色的料子，质地也越来越好。
季淮序把那些宝石修好棱角、磨平切面、仔细抛光之后，等到确认老雄虫不会当场检查底部，才用刻刀在底部不起眼的位置刻下一个小小的标记。
是塞西洛斯家族的标记，他将这种标记做成纹饰。
晚上收工后，季淮序坐在墙根下，借着透进来的月光观察了几天。
守卫换班的规律他已经摸清了，每晚有一小段时间，院墙侧面的角落没有人值守。
他现在的力气和速度还在，虽然用不了络丝，但以他的身手，翻墙和对付两个普通守卫问题不大。
托人人平等的福，虽然自己也用不了特殊的能力，但这些守卫也是普通虫。
他把那条路线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夜里，他借口解决三急出了院子，贴着墙根翻过那道矮墙，动作悄无声息。
他沿着墙根走了几十步，拐过弯的时候，听到两个护卫正站在小声说话。
“听说那个贵族是第一部落遗留在外的遗孤，天生就是尊贵的蓝眼睛呢。”
“他看上了不知道谁雕刻的饰品，非要找到那个虫，明天就要来。”
“……好羡慕，大贵族雌虫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听说第一部落首领的家的雄子在追求他，这宝石就是他费了大功夫弄来的。”
季淮序停住脚步，蓝眼睛，才找到的贵族，没想到会这样听到塞西洛斯的消息，看来自己做的那些记号有用了。
还有，那什么雄子是谁！？大胆！
季淮序站了几秒，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又原路返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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