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序蹲下来，看着那两具骸骨的姿势，骨头叠着骨头，一副抱着另一副。
所以原初碎片以为阿尔伯特是为爱赴死，让他的努力落了空，所以才这么痛恨恋爱脑？
“阿尔伯特就是碎片想寻找的上一任主人。”
白洛声继续说，
“阿尔伯特也想得到这份力量，但他想给A-1。他想创造出一个既拥有无比庞大实力的身躯，又兼顾精神攻击的个体。就像……”
“就像……虫母？”季淮序接话。
白洛声看了他一眼。“是。所以会半虫化又是雄虫的你，简直是他的完美实验品。就像虫母一样。”
他顿了一下，“这太疯狂了……阿尔伯特想创神。我在幻境中无事，便整理了他的手稿，理清了顺序，原来，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季淮序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那两具骸骨。
“可A-1并不领情。”白洛声说，
“他痛恨阿尔伯特，痛恨这个让他失去一切的雄虫。尽管这个雄虫给了他无上的力量，但也将他变成了不虫不鬼的怪物。所以他们便一起死了。”
“阿尔伯特甚至躲过了众多S级雄虫和更多雌虫的追杀，但是和A-1一起死在了这个充满罪孽的实验室，死在了最开始的地方。”
季淮序蹲在骸骨旁边，看着那两副骨头的姿势，怀抱交缠，还有些缱绻。
他们当时或是充满恨意，又或许还有一些感情？这不得而知了，只能留给后人猜想。
季淮序站起来，扯出一块白布，将这两具骸骨盖上了。
“阿尔伯特的方向也许是对的。原初碎片确实是虫母的原始力量，说不定集齐了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他看了一眼白洛声。
“不过现在已经上交了三块了，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可惜啊…已经不能集齐了”白洛声叹气。“这种诱惑太大了，不过这样也好，谁都得不到，也是一种公平。”
什么诱惑？成为虫神吗？
季淮序心想，那还是算了吧，成为那个超超超超级大虫子，这个画面让他有点虫脑过载了。
接受自己半虫化和塞西洛斯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谢邀，不想变成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虫子。
——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白洛声打算开着星舰撤回老家了，任务也算是圆满结束。
他走在前面，季淮序和粉兰跟在后面。
三虫顺过长长的楼梯，白洛声推开最外面那扇锈蚀的铁门。
啪——！
又火速关上了。
三只虫都沉默了。
以他们的身体素质，眼花应该是不可能的，所以外面为什么有一群黑压压的军雌把他们包围了？
整齐地排列在碎石地面上，枪口朝下但没有松懈，排列严整，一看就是正规军。
白洛声不敢置信地压低声音：“军队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季淮序默默心虚，没有接话。
塞西洛斯说的速归，原来是这种速归啊。
外面已经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洛声拉着他俩转身就跑：“走！去里面先藏起来。”
研究所四通八达，里面弯弯绕绕，岔路繁多。
季淮序和粉兰就认识A1实验室那一块儿的路，其余两眼一抹黑。
还好白洛声在幻境里作为实验室的常住民，早就摸清了这里的地形。
他带着他们七拐八绕，穿过几段被炸塌了一半的通道，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
“该死，忘记了这扇门是瞳孔识别的。”白洛声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现在是在现实，不是在幻境，他也不是阿尔伯特，打不开这扇门。
三只虫只得先进旁边的杂物间，杂物间不大，堆满了落灰的仪器和旧零件，勉强能挤下他们。
季淮序往里挪了挪，白洛声侧身挤进来，粉兰跟在最后面，特地换了个位置，蹲在最边边，离季淮序最远。
季淮序压着嗓子问：“等会，我们为什么要藏起来？三只S级，又不是打不过。”
白洛声无语：
“隐光阁下！我们是贼！不藏起来干嘛？难不成你要去跟正式军队火拼？就咱三个，军队会越打越多，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并没有传来那种地毯式搜寻的脚步声。
白洛声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大概率是来探寻这个实验室的，不是专程来捉我们。那更得藏好了，等他们走了就好。”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军靴的声音。
哒哒哒……
像踩在心尖上，一下一下的，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地上，方向清晰，朝这边过来。
这个脚步声怎么如此熟悉，这是不是我老婆，好难猜啊。
季淮序默默吐槽，对不起了同伙们，忘记自己身上有定位器了，咱们躲到哪都能被找到的。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直到站到那扇金属大门前，才显露出面容。
黑色的长发，淡漠的冰蓝色眼瞳，军装笔挺。
季淮序感觉自己被白洛声掐了一把似的，手劲儿好大。他在紧张？
季淮序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缩在杂物架后面，大气不敢出。
其实他们离得还很远，隔着一整条走廊和房间里的杂物。
年轻的军官在那扇金属门前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然后转身，像是无意间瞟了一眼他们藏身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脚步声远去了，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
白洛声这才敢呼吸，他靠着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呃，这么害怕吗？”季淮序问。
“好了，现在是真打不过了，你这个乌鸦嘴！”
白洛声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第七师驻军的最高统领，塞西洛斯·艾德斯坦少将。SS级雌虫，战斗力非常恐怖！”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找到了这个地方！”
季淮序 : 其实这个我知道。
第113章 真不是故意坑同伙的
“不是，白洛声，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们三虫已经转移了位置。
刚刚没被发现只是侥幸，白洛声寻了一处更隐秘的地方，他自己也不嫌弃，钻进了一间标本室，挤到一堆不明物体的中间。
那些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浑浊的黄绿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季淮序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有点反胃，表示他办不到。
白洛声朝他摆了摆手：“随你，自己找地方。”
粉兰也不愿意和标本挤，但他有别的办法，他直接变成了一只超小只的兰花螳螂，翅翼收拢着，随便钻了个墙角的缝隙就藏好了。
季淮序看看白洛声，又看看粉兰消失的那道墙缝，发现自己既没有白洛声那种能屈能伸的魄力，也没有粉兰那种能变小的本事。
他只好在旁边找了个柜子钻进去，柜子不大，里面只有几件落满灰的白大褂，他侧身挤进去，把柜门虚掩上。
他蹲好之后忍不住出声：“SS级雌虫这么厉害吗？我们可是有两个S级雄虫。”
“那倒也没有，我一个不好说清楚。”
白洛声的声音从标本架后面传过来。
“但我们联手肯定是可以攻击到他的精神海的，毕竟雄虫对雌虫的克制是天生的。”
季淮序闻言，眯了一下眼。
白洛声现在没有动用他的能力，不然就会发现季淮序头顶的圈一黑一黑的，恶意也一闪一闪的。
“那你要动手吗？”季淮序问。
“动什么手？”
白洛声的声音绷不住了。
“你嫌自己通缉令上的金额还不够吗？这位少将可不是愚忠于雄虫的雌虫。我们敢动手，如果不能一击必杀，下一秒便会身首异处。”
“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瓦列里那个雄虫，就是他搞下台的。你老实一点，有些虫不要惹。”
季淮序没有再接话。看来塞西洛斯在边境还是威名远扬的。
白洛声不敢动手，那算了，自己善良一点，暂时还是不坑他了。
远处又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这次不是塞西洛斯，是士兵们的。
军靴踩着碎石和碎玻璃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来：
“此处还没有搜查过，仔细着点，不要放过任何证据。”
“刚刚在外面不是看到里面有虫吗？这里竟然有活物，队长，我们要不要抓了去押给少将？”一个年轻的军雌小声问。
“优先完成任务。少将只吩咐让我们摸清实验室里的布局和手稿之类的。”
年长的声音顿了一下，“不过如果看到可疑的虫，先拿下再说。”
脚步声和翻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柜门被打开的声音、架子被挪动的声音、都贴着墙传过来。
季淮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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