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序加大了输出,手指在抖,脸色白得像纸。


    塞西洛斯站在季淮序前面,挡在裂口前。他的呼吸很重,肩膀在起伏。


    “闭眼。”


    季淮序说“什么。”


    “闭眼。别看。”


    季淮序知道他要做什么。要全虫化了。


    季淮序睁大了眼睛。但他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视野突然升高,原来是是被虫化的塞西洛斯放到了背上。


    他坐到了什么上面,冰蓝色的甲壳,冰凉的,像鳞片一样一层一层叠着。


    他摸了一下,硬的,光滑的,带着细微的纹路。他不敢动,怕掉下去。


    他只能看到塞西洛斯的翅膀,两只巨大的冰蓝色的翅膀,在他面前展开。翅脉上流动着银色的光,像电流。


    翅尖的银光像碎星一样闪烁,翅膜被星光穿透,折射出浅青、淡紫的流光。


    忽然


    星舰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季淮序回过头,有很多艘。天边亮起了一排光点,橘黄色的,亮蓝色的,军部的舰队。


    领头的星舰最大,舰身上印着军部的徽章,银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舰队越来越近,炮口对准了阿诺德和伊勒尔。


    塞西洛斯突然解除了虫化。季淮序感觉身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西洛斯接住了。


    塞西洛斯没有变回人形。他变回了半虫化。利爪还在,竖瞳还在,翅膀扇动,他抱着季淮序往星舰冲。


    领头的星舰悬停在半空中,一个黑发绿眸的雌虫站在舱门口。


    他的头发和塞西洛斯一样,黑色的直发,但是是短发,眼睛是绿色的,很亮,像翡翠。


    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纹在灯光下反着光。


    塞西洛斯路过他点了一下头,没停。


    塞西洛斯把季淮序抱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他把季淮序放在床上,自己退后了两步。


    竖瞳还没有变回去,冰蓝色的,窄窄的一条缝。


    他的利爪还在,指尖搭在身侧,微微蜷着。翅膀耷拉在背后,翅尖垂到地面。


    季淮序坐在床上,看着他。


    “你怎么不变回去。”


    塞西洛斯没说话。


    “塞西。”季淮序又叫了一声。


    塞西洛斯低着头。“变不回去了。”


    季淮序站起来,走过去。


    塞西洛斯退后了一步,又退后了一步,背抵着墙。


    他没有地方退了。


    “您别过来。”


    “为什么。”


    “丑。”


    季淮序停下脚步,看着他。


    塞西洛斯的竖瞳颤。


    他的利爪在抖,翅膀也在抖。


    他怕季淮序看到他的虫化,怕季淮序觉得他恶心,怕季淮序从今以后不想再碰他。


    怕季淮序嘴上不说,但是悄悄疏远他。


    “全虫化的后遗症。”塞西洛斯的声音很低。“变回来需要时间。”


    他在撒谎。


    他看见季淮序看到雷克斯虫化的反应了。


    他现在维持半虫化甚至也要消耗力气,他的意识有些不清醒了。


    他只想,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让季淮序讨厌他。


    塞西洛斯的脸上没有甲壳。只有一些细细的冰蓝色纹路,从脖颈蔓延出来,爬过颧骨,延伸到耳根。


    像裂纹,像冰面下细碎的裂缝。


    不丑。但塞西洛斯觉得丑。


    “您不要讨厌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季淮序看着他。


    “不讨厌。”


    “那您亲亲我。”


    季淮序凑过去,吻住他脸侧的纹路。嘴唇贴着那片冰蓝色的细纹,像吻一片薄冰。


    塞西洛斯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拉住季淮序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有些执拗。


    他把季淮序拉到床边,拉着他倒下去。


    塞西洛斯垫在身下,翅膀被压着,不舒服,他没有出声。


    他仰头看着季淮序,竖瞳里的光在晃。


    “不讨厌我,那您要我。”


    季淮序说“你还有伤。”


    “不疼。”


    “我疼。”


    塞西洛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从肩膀到肘弯,一道长长的划痕,皮肉翻开,血已经止了,但还没开始愈合。


    “那您别看伤口。”他的声音很低。“您看我。”


    季淮序看着他。冰蓝色翅膀耷拉在床边,翅尖垂到地上。他躺在那里,像一件瓷器。


    “求你。”


    塞西洛斯哀求道


    “雄主。求您。”


    “要我。”


    第33章 半虫化p警告


    季淮序低头,吻住他的嘴唇,舌尖抵开他的齿列。


    塞西洛斯的嘴里有血腥味,咸的,苦的。


    他的舌头迎上来,缠住季淮序的舌。


    季淮序松开他,拿出手铐。银白色的,泛着冷光。


    他把塞西洛斯的手腕拉过来。


    他不敢用力,怕伤到季淮序,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利爪有些可怜的无处安放。


    季淮序把手铐扣在他的手腕上,咔哒一声,锁在床头的铁架上。另一只手也锁上了。


    季淮序没低头,吻住塞西洛斯手腕上的红痕。


    被手铐勒出了一道印子。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塞西洛斯的身体抖了一下。


    季淮序解开,他看到了塞西洛斯胸口的伤,不是刀伤,是能量束擦过的灼伤。


    皮肤焦黑了一大片,边缘泛着粉红。他伸手碰了一下,塞西洛斯没躲,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伤口边缘滑过去,没有碰到焦黑的皮肤,只是滑过边缘粉红的皮肤。


    塞西洛斯的气息变重了,利爪扣着铁架,指甲陷进金属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季淮序把他从军装里剥出来。


    塞西洛斯的身体在抖,利爪扣着铁架,指甲陷进金属里,陷得更深了。翅膀耷拉在床边,翅尖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颤。


    “我会小心。”


    季淮序说。


    “不碰到你的伤口。”


    “不,您碰哪里都行。”


    塞西洛斯的声音在颤。


    “只要您碰我。”


    “只要您碰我。”


    ……


    季淮序停下来,看着他。


    竖瞳窄窄的,里面烧着火。嘴唇被咬破了,血珠从下唇渗出来。


    季淮序俯下身,吻住他的嘴唇,把血珠舔掉。咸的,铁的腥味。


    “疼就出声。”


    “不疼。”


    “那抖什么。”


    他的手指扣住塞西洛斯的腰,拇指按在腰侧,那里没有纹路,皮肤是完好温热的。


    塞西洛斯的声音,像没忍住的呜咽。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碎片。


    季淮序听着那个声音,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加快…了


    塞西洛斯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急促。


    细细的,颤颤的,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在空气中震动。


    “雄主。”


    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他的身体,翅膀猛地展开,翅尖打到天花板。


    利爪扣着铁架,指甲陷进金属里,陷得很深。


    他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瘫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季淮序趴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吻掉上面的汗,他伸手解开手铐,咔哒一声,锁开了。


    塞西洛斯的手从铁架上滑下来,搭在季淮序的背上,利爪还没有完全缩回去,指尖覆着一层薄薄的甲壳。


    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搭着。


    季淮序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甲壳硌着他的手背,有点疼。


    “还丑吗。”塞西洛斯问。


    “不丑。”


    “真的?”


    “真的。你什么样子都不丑。你是我的雌君。”


    塞西洛斯的耳朵红了。他把脸埋进季淮序的颈窝里,不再说话。


    冰蓝色的纹路慢慢褪去了,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淡,像冰在融化。


    利爪缩回去,指甲变回圆的。翅膀收进肩胛骨,翅尖消失了。他变回了人形,黑发蓝眼,躺在季淮序怀里,闭着眼。


    季淮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睡着了?”


    塞西洛斯没回答。季淮序笑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灯没关,暖黄色的光落在塞西洛斯的脸上,把他眉骨的弧度照得很清楚。


    他闭上眼,把塞西洛斯往怀里拢了拢。


    塞西洛斯的手搭过来,搭在他的腰上。季淮序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


    ——


    他们没有在意外界,星舰在平稳的行驶。


    直到第二天下午。


    有些急促的敲门声。笃笃笃。


    季淮序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黑发绿眸的雌虫。


    他看了季淮序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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