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后打开光屏,调出家里的监控画面。


    摄像头很隐蔽,他专门安装的,角度刁钻。


    画面亮起来。


    塞西洛斯坐在书房的桌前,面对光屏。手指搭在键盘上。屏幕上的页面停留了很久,他没有翻动。


    他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只剩枝丫光秃秃地戳着天空。


    季淮序把画面放大。


    塞西洛斯的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的样子比哭还让季淮序兴奋。


    像只被遗弃的什么。


    他在走神,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在想什么呢。季淮序往前倾身子,像是这样就能从画面里读出塞西洛斯的念头。


    他在想季淮序去哪了。


    季淮序靠在椅背上,笑了。


    无声的笑,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弯了弯,他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怕笑声从指缝里漏出去。


    这间公寓隔音很好,楼下也没有人,但他还是捂着嘴。


    怕什么呢。怕空气听见吧。


    画面里塞西洛斯动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碰了碰窗台上的叶子。那盆绿植是搬进来那天他从花市买的,放在书房的窗台上,每天浇水。


    季淮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叶片上停一下,然后才摸上去。


    那只手他很熟悉。指节分明,指甲整齐,指腹有薄茧。他在咖啡厅门口,轻轻捏过一下指尖。


    凉丝丝的,带着薄茧的涩。


    季淮序想把那只手抓过来。握在手心里,一根一根手指掰开,把脸贴上去。


    塞西洛斯收回手,回到桌前坐下来。他开始处理公务。这次没有停顿,手指敲得很快。


    季淮序把画面切到另一个摄像头。角度正对着书桌,能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塞西洛斯打字的时候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


    季淮序喜欢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


    但季淮序也喜欢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两种喜欢在他心里打架。不分胜负。


    ——


    塞西洛斯从书房出来,走进厨房。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洗菜。水流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哗哗的,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轻响。


    他在做饭,两个人的分量。


    然后把其中一碗饭倒回锅里,一盘菜倒进保鲜盒,一双筷子收回筷笼。


    季淮序看着他把多余的饭菜收好,端起自己那一份坐到餐桌前。


    他一个人吃,背还是挺得很直,咀嚼没有声音。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思索,等待。


    季淮序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他在想,塞西洛斯刚才停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季淮序今天会不会突然回来。


    不会。季淮序今天不回去。


    他今天要在这里坐到很晚。看这只雌虫孤单的一个人吃饭,等待,休息。


    季淮序把画面切到卧室。


    塞西洛斯洗完澡出来了。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秀色可餐


    他按着床头相框里的结婚照,扣了下去。


    季淮序看着那个被扣下去的相框。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那种从胸腔里涌上,更尖锐的、更直接的快.感。


    季淮序站起来,在房间踱步,又坐下。


    他把监控画面切到浴室。浴室的摄像头角度最好,能拍到淋浴间的磨砂玻璃和洗手台的镜子。


    塞西洛斯刚才站在镜子前。水雾把镜子蒙住了,他在镜面上抹了一下,露出一小块清晰的镜面。


    镜子里他的脸,眼睛有点红。


    季淮序把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他盯着那张脸。


    塞西洛斯在哭吗,不像。眼睛红了,但没有泪水。眼眶没有湿,睫毛没有粘在一起,像被热气熏的,又像不是 。


    季淮序放大画面。


    他看了很久。


    久到这间没有开灯的公寓彻底沉入黑暗。


    只有光屏的光照着他的脸。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碰到嘴角,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弯到脸侧的肌肉有点酸。


    他站起来,把新出炉的照片打印出来,忍不住,亲了一下。


    季淮序把照片放进抽屉,锁上。


    然后他坐在黑暗里,打开光屏,翻开日记。


    今天的日记写了很长。


    「他把相框扣过去了」


    「做饭做了两人份,可惜没有等到另一个人」


    「他照镜子时眼眶有点红,是哭了吗…」


    「他好像已经不太期待了。」


    「但我还想再等等。再等等。」


    他在这里顿了很久。


    「到那时候我再去。」


    他关掉光屏,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那条安静的街道。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那栋小楼在三条街外。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塞西洛斯现在正躺在床上。


    或者还没有睡。还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要看那只雌虫一点一点把期待收回去,这个过程太迷人了。他不想错过任何一帧。


    第5章 找个班上了


    季淮序“加班”到很晚才回去。


    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那盏。塞西洛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阁下。”


    “嗯。”


    季淮序换鞋的时候余光扫过去。塞西洛斯在看他。目光很短,看了一眼就收回去了。


    然后他把书签夹进书里,合上书,站起来。


    “厨房温了汤。阁下要不要喝一碗?”


    “不用。你先睡。”


    季淮序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他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停顿。


    他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追着他。从客厅到走廊,从走廊到他房间门口。那道目光很轻,像一根线,细细的。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那根线断了。


    季淮序靠在门板上。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刚才塞西洛斯看他的那个眼神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是什么,无措,安静。?


    那种安静让季淮序的指尖发麻。


    ——


    塞西洛斯闭了一下眼睛。


    他在想,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结婚前他就知道,这段婚姻只是一场匹配。


    雄虫挑雌虫,看等级,看长相,看档案上的那几行字。他符合条件,季淮序选了他,仅此而已。


    期待是一种冒犯。


    他从小就知道。


    他从来不去想未来的婚姻这种问题。想了也没用。匹配系统不会因为你想不想就改变结果。


    季淮序其实已经给的够多了,领证的时候直接定了雌君,不是雌侍。


    他应该知足。


    而且季淮序允许他继续工作。很多雄虫娶了雌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对方辞职回家。


    季淮序什么都没说。就签了同意书。


    这在所有已婚的雌虫里,算是最理想的模式了。


    互不干涉。有自己的生活。雄虫不找他麻烦,不限制他出门,不拿他当出气筒,也不会打他。


    这不就是他结婚前最想要的吗。


    隔壁的房间很安静。季淮序大概已经睡了,他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


    在进行自己的计划第二步之前,季淮序决定先找个班上。


    呃,不是多么爱上班,只是手头有点紧了。


    他需要一些特殊用品。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对普通雌虫效果很好,但对S级军雌基本等于矿泉水。


    真正有用的那几款,贵得离谱。价格后面的零多到他想数一下都嫌费劲。


    他还要买那个最贵的,没有副作用的药剂。


    塞西洛斯嫁过来的时候,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财产划到了他账上。但是那笔钱他他可不打算动,起码在现在。


    拿人家的钱去药人家,


    虽然季淮序觉得自己不是人,但这操作也太不是人了。


    季淮序打开了帝国的招聘网站。


    雄虫专属板块,帖子不多,因为大部分雄虫不工作。


    多娶几个雌虫,谁还上班啊。为数不多的几个岗位都是挂职——某个机构需要一个A级雄虫的头衔撑门面,给钱,不需要干活。


    挂职的钱不够。


    直到他看到埃尔罗发来的邮件。应该是群发的。


    季淮序看了一眼收件人栏,密密麻麻一长串名字,他是其中之一。


    帝国的A级雄虫虽然不少,但也是数的过来。


    没有虫回复他。


    不是报酬不够高。恰恰相反,报酬高得仅次于捐精。但A级雄虫们不在乎那点钱。他们不缺钱。


    他们不来的原因很简单——不愿意付出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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